藍楓起身,穿過兩排書架,走到門口把門拉開,
雷墨站在外頭,手背還保持著敲門的姿勢,身後半步站著夢清然,兩人的神情都帶著點急切,
「教習。」
雷墨先沖裡面喊了一聲,
得到軒轅教習「嗯」的回應後,
才跨過門檻,夢清然跟在後面,順手把門帶上了,
藍楓跟在兩人身後往回走,
心裡頭那鬱悶啊,
就差那麼一句話!!!
藍楓在心裡嘆了口氣,腳步都比平時沉了兩分,
四個人回到矮桌旁,
軒轅教習已經多擺了兩隻杯子出來,
茶壺裡的水還冒著熱氣,
雷墨和夢清然在竹椅上坐下,
軒轅教習給兩人各倒了一杯,
雷墨端起杯子,沒急著喝,先看了藍楓一眼,
「怎麼,看你的樣子,我們來的不是時候?」
藍楓擠出一個笑,「沒,怎麼會呢。」
嘴上這麼說,臉上那點不情願明晃晃掛著,
軒轅教習把茶壺放回桌面,接過了話頭,
「這小子剛才正在吹噓他這回去混亂星域的英勇戰績呢,說他進了升龍池裡泡了個澡。」
老人語氣隨意,
藍楓嘴角抽了一下,
吹噓?英勇戰績?
明是您老人家在跟我講冥元帥的事…….......
但他沒傻到當著雷墨和夢清然的面糾正,只能順著教習的話往下走,
「升龍池?」
雷墨的反應比藍楓預想的大得多,手裡的茶杯都往前探了一截,
「你進了升龍池?」
夢清然的眼中也閃過一絲羨慕,
「嗯。」藍楓點了點頭,「從混亂星域回來之後,帝皇安排的。」
「那可是十年才開放一次的地方。」
雷墨把茶杯擱回桌上,搓了搓手,
「我也去過一次,還是當年打完第九次邊境戰爭之後的獎賞,你小子,真是命好啊。」
「這回在混亂星域到底怎麼了?」
雷墨往椅背上一靠,
「你這一走一個多月,傳回來的消息七零八碎的,我和清然只知道你們遇上了伏擊,後面的事,軍務院那邊封得死的。」
藍楓端著茶杯,想了一下該怎麼說,
有些事能講,有些事不能講,
帝皇惡念的事,慕岩的事,
這些都不算是什麼大秘密,
但帝皇單獨召見他那一段,
「讓我殺他」
「接班人!」
「忠誠!」
這些字眼藍楓想都覺得頭皮發麻,
他覺得還是別說了,
「情況是這樣的。」藍楓把茶杯放下,
「我們在混亂星域遇上了蒼羽帝國的九階強者,慕岩。」
「九階?」雷墨的聲音拔高了半分,
「對,九階。」藍楓點頭,「不過他後來被帝皇的惡念奪舍了。」
「帝皇惡念?」
這回連夢清然都開了口,
「慕岩找到了帝皇當年遺留在混亂星域的一塊封印石碑,想吸收裡面的黑暗能量,結果反被惡念占據了身體。」
藍楓的語速不快不慢,把慕岩被奪舍、惡念現身這些事情說了個大概,
當然,無天的部分被他整段跳過,只含糊說道,
「後來惡念被消滅了,怎麼消滅的,我們其實也不知道。」。
「對了。」藍楓不打算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他轉向軒轅教習,把話拉回來,
「教習,有件事我還想請教。」
軒轅教習抬了抬眼皮。
「我好像把升龍池這麼多年積累的信仰之力,都給吸乾了。」
這話落地,軒轅教習端著茶杯的手沒動,
但雷墨和夢清然的反應就大了,
雷墨的茶杯差點沒端住,夢清然直接偏過頭來盯著藍楓,
「吸乾了?」雷墨的聲音帶了點破音,
「升龍池裡積了……多少年的信仰之力來著?」
「至少三百年。」夢清然補了一句,聲音有些發緊。
藍楓縮了縮脖子,
「我也不是故意的,進去之後就自己開始吸收,停都停不下來。」
雷墨深吸了一口氣,把杯子重新放穩,盯著藍楓,
「我能不能問一下,你現在神域裡的兵種,總量有多少?」
藍楓撓了撓後腦勺,
「大概……」
他頓了一下,
「好像……」
又頓了一下,
「也許……六十萬?」
整個樓里安靜了三秒,
「什麼?」
雷墨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茶杯被他的膝蓋撞了一下,茶水灑出來一小片,他顧不上擦,
「六...........六十萬?」
夢清然站了起來,嘴唇動了兩下,沒發出聲音,
雷墨繞過桌子,走到藍楓跟前,上下打量他,
「你小子不會偷偷突破六階了吧?」
「沒有!」藍楓趕緊擺手,
「還是三階,只是我比較能裝罷了…...…」
「三階?」雷墨的聲音升了八度,「三階六十萬兵種?」
他瞪著藍楓,嘴張了兩次,最後憋出一句,
「你知不知道六階強者的兵種上限一般是多少?」
藍楓老實搖頭,
「十萬到十五萬!」雷墨一字一頓,「你一個三階,比六階多了四倍!」
夢清然也開口了,「你這實在是,太誇張了..........」
藍楓乾咳了兩聲,再在這個話題上聊下去,就把天聊死了,
「所以……教習,吸收信仰之力有問題嗎?」
軒轅教習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問題嘛,有也沒有。」
藍楓又問道,「您就別打啞謎了,直說吧,求您了!」
軒轅教習把杯子放回桌面,
「信仰之力,說白了,就是念力的匯聚。」
老人的聲音不緊不慢,
「千萬人心中的意念凝聚成形,化為一種純粹的力量,這種力量本身,是乾淨的,沒有善惡,沒有屬性。」
藍楓聽著,沒插嘴,
「但............」
軒轅教習抬頭,直視著藍楓的雙眼,
「這信仰,屬於誰?」
藍楓呆滯了一下,
屬於誰?
「升龍池裡的信仰之力,是帝國數百年間,從億萬子民身上匯聚起來的。」
軒轅教習的語氣平淡淡,
「這些子民信的是誰,是帝皇,還是帝國本身?」
藍楓腦子裡「轟」的一聲。
「教習的意思是……」他的聲音壓低了,
「如果我吸了屬於帝皇的信仰之力......……」
「如果大量吸收了屬於其他人的信仰之力。」
軒轅教習的話輕飄飄的,
卻每一個字都砸在藍楓的心裡,
「就會有被其同化的風險。」
藍楓的手指捏緊了茶杯,
同化,
「甚至.............」軒轅教習繼續說道,
「成為對方信仰之力的容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