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龍會總部議事廳,燈火通明。
門外轎車一輛接一輛停下,車燈在夜色里連成一片。
車門打開後,下來的人一個比一個派頭足。
有人穿襯衫戴粗金鍊,有人披黑色風衣叼雪茄,身邊都跟著十多個貼身小弟。
今晚,南城地下世界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都到齊了。
都是在自己地盤上說一不二的角色,此刻聚在同一屋檐下,彼此點頭寒暄,眼神暗中交鋒。
黑龍會大廳正中擺著一張長條紅木桌,兩邊椅子依次排開。夜王坐在右手第一個位置,手裡轉著一枚打火機,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身後站著七八個黑龍會核心成員,垂手而立。
一個穿花襯衫的老大走進來,掃了一眼座次,眉頭微凝。
他拉開椅子坐下,朝夜王那邊看去。
「夜王,今天把全南城的老大都叫來,什麼意思?電話里也不說清楚,搞得神神秘秘的。」
夜王一臉平淡,說道:「人還沒到齊,再等等。」
花襯衫往椅背上一靠,嘴角掛著警惕。
「你黑龍會勢大,搞這麼大的陣仗,怕不是鴻門宴吧?想一家獨大?」
對面一個穿皮夾克冷笑一聲。
「黑龍會強是強,可還沒到能吞下南城所有地盤的地步。七殺組那邊不是吃素的,白王手底下的人也不是擺設。」
「再說了,南城這麼老大,強的也不止兩三個,憑你夜王還坐不上那把王座。」
旁邊一個抽雪茄的光頭吐了口煙,眯著眼打量了一圈在座的人。
「夜王,你叫我們來到底想做什麼?總不會是請客吃飯吧?」
夜王把打火機收進口袋,淡淡回了應。
「我說了,等人到齊。」
花襯衫注意到長桌頂頭那把空著的主位一直空著。
他眉頭擰得更緊,伸手朝那個方向指了指。
「那位置給誰留的?連夜王你都坐在下面,南城還有誰有資格坐上面?」
眾老大也都盯著主位,神色不解。
夜王微微一笑。
「那是一位非比尋常的人,超出在場各位的認知。」
這話一出口,在座十幾位老大表情各異。
南城地下世界的格局這些年一直穩定,黑龍會和七殺組兩強對峙,其餘各據一方,彼此井水不犯河水。
夜王忽然搞這麼大陣仗,還擺了個主位出來,葫蘆里賣的什麼藥沒人猜得透。
一個白鬍鬚的老頭靠在椅背上,目光逼人。
「夜王,你該不會是找了個什麼靠山來壓我們吧?南城地面上,不管黑的白的,誰說了算大家都心裡有數,你要是想借外力來整合,那就壞了規矩。」
夜王沒有接話,只是低頭看了一眼手錶。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門外又傳來汽車聲。
這一次只有一輛車。
夜王忽然站起身,整了整風衣領口,邁步朝門口走去。
在座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麼情況?
夜王親自去門口接人?
南城還有這樣的人物?
十幾雙眼睛齊刷刷盯著夜王的背影。
夜王穿過大廳正中的通道,步伐加快。
門口站著一個人。
二十多歲,白襯衫黑長褲,身材清瘦,面容平靜。
看起來很像個剛畢業的大學生。
夜王微微側身,右手虛引。
「林先生,請。」
聲音十分恭敬。
林蕭邁步走進來,夜王跟在他身側半步的位置。
那種謹慎和恭敬放在別人身上也許不起眼,但放在夜王身上,在座所有人都神色大震。
夜王是誰?南城地下世界兩大巨頭之一,跟白王鬥了七八年沒低過頭,什麼時候對人這麼恭敬過?
林蕭徑直走到長桌頂頭,在正中央的主位上坐了下來。
整個大廳瞬間鴉雀無聲。
在座都是南城地下世界的大人物,定力非常人可比,但現在沒人能淡定得了。
這小子到底什麼來頭?
夜王為何要對他那般恭敬?
林蕭朝在座眾人拱了拱手,開口說話:「見過各位老大,我叫林蕭。」
眾人眉頭大皺。
林蕭……
完全沒聽過這號人物,整個西南道上都未有同名的大佬。
「今晚召集各位,就一件事,南城地下世界,從今晚起,由我統一。」林蕭繼續說道。
大廳里安靜兩秒後,接著像被點著了引信一樣炸了。
「砰!」
花襯衫第一個拍案而起。
「你他媽說什麼?一個毛都沒長齊的毛頭小子,竟敢如此大言不慚!」
「統一南城?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你算什麼東西?南城地下什麼時候輪到一個無名小卒來指手畫腳了?」其他人也紛紛怒目而視。
「夜王,你搞什麼名堂!你黑龍會請我們來,就是讓一個不知道哪冒出來的小崽子消遣我們?」
「簡直不知天高地厚!這小子活膩了是吧?」
一個滿臉橫肉的老大站起來,指著夜王喊道:「夜王,你好歹也是南城頂級大佬,這麼捧著一個不知死活的年輕人是何意?黑龍會想統一南城地下世界未免太異想天開!你問問在座各位誰答應?」
「對!誰答應?」
「你黑龍會一家說了不算!」
眾大佬都被惹怒,一副要把林蕭活吞的架勢。
他們都覺得夜王是在做戲,故意找了個年輕人來羞辱各方勢力。
「黑龍會欺人太甚!我們全部聯合起來,你黑龍會又算什麼?更何況還有七殺組!」
所有人都覺得夜王瘋了。
今晚受邀的哪個沒有準備?黑龍會外面早就集結了大批各勢力人馬。
只要一聲令下,各大勢力一起殺入,黑龍會再強也無法與所有勢力為敵。
劍拔弩張之際,夜王忽然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
「我笑你們不識抬舉。」夜王譏諷道。
「我可事先提醒,如果你們不臣服,便只有被消滅的結局。」
眾大佬聽後嗤之以鼻。
「放屁!」
「傳令,一起進攻黑龍會!把那小子的頭擰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