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線索

  回到安全屋後，林蕭把今天的觀察結果重新梳理了一遍。

  銀色箱子、暗格、兩人交接、前後不到三分鐘。整個過程乾淨利落，說明這條線路已經運作了不止一次。那個穿夾克的男人是操作者，穿衛衣的人可能是接收方。箱子從暗格里取出後被帶上商務車，車子駛出槐樹巷的方向是朝北。夏書萱那邊正在調沿途的交通攝像頭，但帝都的路網密集，車輛中途換牌或駛入地下車庫的可能性很大。

  他等了大約四十分鐘，夏書萱的消息回了過來。

  「車往北開了十二公里，最後消失在朝陽區一個地下停車場入口。那個停車場屬於一棟寫字樓，樓里有三十多家公司，其中包括一家生物科技研究所。」




  他回覆：「查那家研究所的背景，所有人、所有股東、所有關聯公司。」

  夏書萱：「已經在查了。另外，爸說那家海外基金的歐洲成員上個月來帝都，入境記錄顯示他的身份是某國際學術期刊的編輯，來參加一個生命科學論壇。但他實際的活動路線跟論壇沒有任何關係。他去了三個地方：一家私立醫院、一家基因檢測公司和那棟有生物研究所的寫字樓。」

  三個地方，一條線。私立醫院負責採樣或臨床試驗，基因檢測公司負責數據分析，研究所負責研發或儲存。如果這條線跟眾神殿有關，那他們在帝都做的事情就不只是情報活動了，而是實質性的生物研究。

  林蕭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桌前，攤開筆記本。他把已知的信息按三個節點列出來：泰和律所（通訊中轉）、聽雨軒（物資交接）、生物研究所（研發或存儲）。三個節點分散在帝都的不同區域，互相之間的距離都在十公里以上，看起來像是刻意保持獨立。但那條暗線——陳永昌的通話記錄、穿夾克男人的行動路線、銀色箱子的流向——把它們串在了一起。

  他需要再確認一件事：那個箱子裡裝的是什麼。

  當天傍晚，林蕭換了一身不起眼的衣服，坐地鐵去了朝陽區那棟寫字樓。他在地面層的大堂看到了樓層索引，生物研究所在十二樓，名字叫「瑞辰生物」。他沒有上去，而是在大堂的休息區坐了一會兒，觀察進出的人員和安保配置。寫字樓有三個出入口，大堂、地下車庫和側面的消防通道。生物研究所的上班時間比普通公司晚一些，快六點的時候還有人在進出，說明他們加班是常態。

  林蕭注意到一個細節。從地下車庫上來的電梯間旁邊有一道獨立的貨梯門，門上的標牌寫著「專用貨梯，禁止無關人員使用」。貨梯的位置離生物研究所所在的十二樓最近，如果那些銀色箱子裡的東西需要運進研究所，貨梯是最直接的通道。

  他記下了貨梯的位置和旁邊的安保攝像頭角度，然後離開了寫字樓。

  回到安全屋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他打開手機，夏書萱發來了一份關於瑞辰生物的簡要報告。公司註冊於五年前，法人代表是一個叫蘇婉的女人，四十歲，海歸博士，履歷光鮮。但穿透股權結構之後，最終受益方是一家註冊在開曼群島的基金，而那家基金的管理合伙人里有一個名字——跟夏正霆查到的那個海外基金實際控制人是同一個人。

  林蕭看完報告，把手機放下。他現在可以確認，瑞辰生物是眾神殿在帝都的第三個節點。泰和律所負責通訊和掩護，聽雨軒負責物資流轉，瑞辰生物負責實際的研究和儲存。三條腿，互相獨立，但又通過陳永昌和那個穿夾克的男人連接起來。

  他需要弄清楚瑞辰生物到底在研究什麼。但直接潛入風險太大，十二樓的安保級別肯定比律所高得多。他需要一個更巧妙的切入點。

  正在這時，手機屏幕亮了。夏書萱發來一條新消息，語氣比平時急了一些。

  「南城那邊，張揚又動了。他今天下午帶了一個人去了天逸的實驗室，那個人是眾神殿的成員。王琳沒有出現，但根據我們的人拍到的照片，跟之前在歐洲活動的那個人體貌特徵吻合度很高。他叫陸沉，眾神殿排名第五，生物工程背景出身。」

  林蕭看著屏幕上的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眾神殿排名第五的成員去了南城，跟張揚接觸，而張揚的對賭協議背後是張家和天逸。如果眾神殿通過張揚把手伸進了天逸的實驗室，那他們的目標就不僅是南城的市場和專利了。他們可能想利用天逸的產線和林蕭的技術路線，來驗證或複製什麼東西。

  南城有夏書萱盯著，暫時不會有太大問題。但他在帝都的時間不能拖太久，必須在眾神殿完成南城的布局之前，把帝都這條線挖乾淨。

  他拿起手機，給夏書萱回了三個字：「知道了。你那邊注意安全。我這邊有進展，明天再探瑞辰。」

  然後他關掉手機，在桌前坐下來，攤開一張白紙。他在紙上畫了一個三角形，三個頂點分別標註「律所」、「聽雨軒」、「瑞辰」，然後在中間畫了一條連線。他看著這張圖，腦子裡飛速推演著各種可能性和應對方案，直到窗外帝都的夜色徹底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