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林蕭沒有直接去瑞辰生物所在的寫字樓，而是先繞到了那棟樓的背面。
他提前查過這棟樓的物業信息，知道每天上午十點左右會有一批清潔公司的人從後門進入，負責十二樓到十八樓公共區域的保潔。清潔工推著工具車，刷卡進電梯，保安通常只掃一眼證件就放行。這是安保鏈條上最薄弱的一環。
林蕭在樓後的小巷裡等了一會兒，果然看到兩個穿灰色工服的中年女人推著工具車從側門進去。他在她們經過時上前搭了句話，問附近有沒有便利店。其中一個女人指了個方向，林蕭道了謝，順勢記住了她們工牌上的清潔公司名稱。
他走到街對面的便利店買了瓶水，掏出手機給夏書萱發了條消息：「幫我弄一套那家清潔公司的工服和工牌，規格和樣式我發給你。」他把剛才記下的公司名稱和工牌樣式發了過去。
夏書萱回得很快：「兩個小時。」
林蕭在便利店坐了將近兩個小時。期間他通過手機地圖研究了瑞辰生物所在樓層的詳細結構，找到了三處消防通道的位置，以及貨梯的停靠規則。十二樓有兩家別的公司，一家做外貿，一家做諮詢，人員進出頻繁，午休時間段樓層走廊里基本沒人。如果能混進清潔工的隊伍，在午休時間進入瑞辰的辦公區，就有機會看到裡面到底在做什麼。
中午十二點半，夏書萱的消息到了。一個跑腿小哥把一套灰色工服和一張工牌送到了便利店門口。林蕭在衛生間換好衣服，戴上工牌，推著一輛從雜物間借來的手推車，從側門進了寫字樓。
電梯上到十二樓，走廊里很安靜。外貿公司和諮詢公司的員工大多出去吃午飯了，前台只剩一個值班的。林蕭推著車沿著走廊往裡走，經過瑞辰生物緊閉的玻璃門時放慢了腳步。門禁是刷卡加密碼雙重認證，跟前天看到的一樣。但他注意到玻璃門旁邊的消防通道門虛掩著，門縫裡夾著一張紙片，是有人為了方便進出故意留的。
他把手推車停在走廊拐角，側身推開消防通道的門，閃了進去。
消防通道里光線昏暗，只有綠色的安全出口指示燈亮著。林蕭沿著樓梯往下走了半層，在樓梯間的窗戶旁邊找到了一個位置，能看到瑞辰生物內部的格局。窗戶是磨砂玻璃，但有一塊破損的邊角沒來得及修，露出了一個指甲蓋大小的縫隙。他湊近縫隙往裡看。
瑞辰生物的辦公區比外面的律所大得多，大致分為三個區域。進門是接待區和行政辦公桌，往裡走是一排玻璃隔斷的實驗室，最裡面還有一間獨立房間，門是厚重的金屬材質，上面有獨立的通風管道和監控攝像頭。實驗室里有人在走動，都穿著白大褂，手裡拿著文件夾或試管。靠窗的檯面上擺著幾台精密儀器，屏幕亮著，數據在滾動。
林蕭看了大約三分鐘，注意到一個細節。最裡面那間金屬門的房間門口，站著一個穿深色夾克的人。他背對窗戶，看不清臉，但那個身形、站姿和走路的重心位置，跟他在律所走廊里看到的穿夾克男人幾乎一模一樣。那個男人手裡提著一個銀色的金屬箱子，跟聽雨軒暗格里取出來的是同一款。
箱子被送進了那間金屬門的房間。
林蕭記住了這個細節，退出了消防通道。他推著手推車原路返回，坐貨梯下到負一層，從後門離開了寫字樓。整個過程沒有被任何人注意到。
回到安全屋後，他換回自己的衣服，把今天觀察到的東西整理了一遍。瑞辰生物的實驗室規模不大，但設備配置很高，那些精密儀器不是普通生物公司用得起的。金屬門的房間是核心區域，安保級別最高，銀色箱子直接送進去。那裡面裝的東西，極有可能就是眾神殿在帝都研究的核心成果。
他給夏書萱發了詳細報告。夏書萱看完之後回覆：「金屬門的房間，如果裡面是樣本儲存或實驗區，那眾神殿的整條鏈條就閉環了。華康採樣，聽雨軒交接，瑞辰研究儲存。你現在需要的是那間房間裡的具體內容。」
林蕭靠在沙發上想了很久。直接潛入那間房間的風險太高，金屬門有獨立監控，走廊里還有那個穿夾克的男人來回巡視。如果被堵在裡面，正面衝突他未必能全身而退。他需要一個能讓瑞辰生物內部出現混亂或調動注意力的契機。
正在這時，手機響了。夏書萱的電話。
「林蕭，南城這邊出事了。」她的語氣急促，「陸沉在天逸實驗室里做的東西，今天下午發生了泄漏。天逸實驗室所在的整個樓層被封了，消防和環保部門的人已經到了現場。張揚聯繫不上陸沉，正在到處找人。」
林蕭坐直了身體。「泄漏的是什麼？」
「還不清楚具體成分。但現場有人看到實驗室里冒出了綠色的煙霧，味道很刺鼻。天逸那邊已經亂成一團了，李詩雅正在跟應急部門的人交涉。」
綠色的煙霧。林蕭想起了王琳的內勁特徵——綠光和草木腥甜的氣息。如果陸沉用眾神殿的技術在天逸實驗室里合成某種物質，而那種物質跟王琳的內勁來源有關，那泄漏事件就不只是實驗事故那麼簡單了。那可能是眾神殿在做的某種生物實驗的副產品，一旦擴散，後果不堪設想。
他給夏書萱回了電話。「讓夜王的人封鎖消息，不要讓媒體靠近。我今晚回南城。」
「你那邊的事還沒完——」
「帝都的線已經摸清了，但南城的事更急。眾神殿在天逸實驗室做的東西泄漏了，如果擴散出去，受影響的會是整個南城。悠悠還在那裡。」
夏書萱沉默了一秒，沒有再勸。「我給你訂票。」
林蕭掛了電話，迅速收拾了安全屋裡的東西。他把筆記本上記錄的帝都信息全部加密發送給夏正霆，附了一條消息：「瑞辰生物十二樓金屬門房間，核心樣本儲存區。建議由軍方或武道協會出面查封，時間越快越好。」
然後他拎起包，推門走進了帝都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