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邊那個個頭已經竄起來了,皮膚白皙,臉型消瘦,輪廓分明,眼神桀驁不馴,眼裡透著一絲擔憂。
這是....老二,許二和,今年十五歲。
右邊那個個頭矮小,縮著脖子,雙手死死摳著門框,滿臉驚恐,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這是....老三,許三多,今年九歲。
許一樂靜靜地盯著許三多。
以前都是在屏幕上看,現在真人就站在眼前。
這小子......真呆啊......
許百順見大兒子不僅醒了,還能自己坐起來,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他是個要面子的人。
確認兒子沒事,立刻轉過身,像趕鴨子一樣衝著周圍人嚷嚷。
「行了行了!看也看完了,人也沒事,都回吧回吧!我們老許家還要吃飯呢,不留你們了!」
成國強本來還想借著村長的身份再數落幾句,彰顯一下自己的威風,結果被許百順這一通糙話直接懟到了臉上。
「百順,你這人就是不知好歹!」成國強臉色漲紅,指著許百順的鼻子,「我好心好意來看看,你這什麼態度?活該你家老大當不成兵!」
這句話精準地踩在了許百順的痛腳上。
「當不成兵怎麼了?當不成兵我還有老二!老二不成,還有老三!哪像你,就一個獨苗苗!叫個成才就能成才嗎?趕緊走,別逼我拿掃帚趕人!」許百順嘴裡不饒人地譏諷著,雙手直接上前推搡。
成國強氣得冷哼一聲,拂袖而去。老劉提著藥箱搖了搖頭,跟著走了出去。眾人一看沒熱鬧看了,也都轉身離開了許家。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
許百順轉過頭,看著坐在地上的許一樂。
他本以為大兒子會像以前一樣,嚇得縮起脖子求饒,或者捂著腦袋哭。
但....沒有.....
許一樂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
那雙眼睛黑沉沉的,沒有恐懼,沒有躲閃,連情緒的波動都沒有。
許百順心裡莫名打了個突。
他突然覺得,眼前這個兒子,哪裡不一樣了。
這種感覺讓他極其煩躁。
「看啥看!沒死就趕緊起來!」
許百順心虛地移開視線,粗聲粗氣地罵了一句,轉身大步走出了屋子。
門檻邊,許二和跟許三多還站在那兒。
許一樂單手撐地,慢慢站了起來。
後腦勺的痛感讓他皺了皺眉,拍了拍褲腿上的灰,走到那張破舊的木板床邊,直挺挺地躺了下去。
太他媽疼了,歇會先。
夜深了。
屋裡那張寬大的木板床上,二和跟三多已經睡熟了。
二和睡覺極不老實,一條腿橫在半空,嘴裡還吧唧著,不知道在做什麼美夢。
三多則是縮在最角落裡,像只怕冷的小貓。
許一樂平躺在最外側,睜著眼睛,看著黑漆漆的房頂。
他已經確定了自己成為許一樂的事實,正思考著.....
重活一次,自己干點啥?
上輩子除了當兵,啥也不會。
離了部隊,連怎麼和普通社會打交道都覺得費勁。更不用說現在這個年代,還處在吃不飽穿不暖的時候。
左思右想半天后,算了,還是當兵吧。
前世十幾年的兵不是白當的,進了部隊還不跟回到自己家一樣!
打定主意後,他開始感知自己這具身體。
這.....也太弱了吧.......
別看外表粗壯,完全是徒有其表。
不應該呀?農家子弟,天天干農活,再不濟也有一把子死力氣。
他閉上眼,在原身的記憶里強行翻找。很快,他找到了原因。
許一樂在黑暗中無聲地罵了一句髒話。
這小子竟然從十二歲開始,就無師自通學會了手藝活。
農村晚上沒啥娛樂,原身天天晚上躲被窩裡獎勵自己。
六年下來,硬生生把一個農家漢子的底子給徹底掏空了!
今天體檢,血壓低,心率不齊,氣血虧損,醫生讓他調理調理再來報名。
.......尼瑪......
老天爺....補償就補償吧,整這麼一出是什麼意思?
就這身體能幹啥?種地都種不明白。
這可不單是靠跑兩圈就能練回來的,這是.....元氣大傷啊.......
怎麼搞?
苦思冥想半天后,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世在部隊有個老班長,曾經給過他一個補氣血、壯筋骨的方子。
那方子專門修復暗傷、打熬筋骨、補腎壯陽的。
自己用過幾次後就停了。
為啥?
效果太好了唄,部隊啊!年輕壯小伙!天天一柱擎天的憋得慌不!
問題是,那方子裡光是黨參、黃芪、熟地黃這些藥材,加起來就不是一筆小錢。
老許家窮得叮噹響,許百順把錢看得比命還重,一分錢恨不得掰成兩半花,上哪弄錢去買藥?
這事得從長計議........
既然老天爺讓他重活一次,還來到了《士兵突擊》這個世界,那就既來之則安之。
更何況,這個世界裡有太多他前世崇拜的人。
史今、伍六一、高城、袁朗......還有旁邊睡著的弟弟許三多,以及沒見著面的成才。
前世他就是看著這些名字入伍,靠著他們的精神支撐走到頂尖特種部隊小隊長的位置。
這幫人,不親自去會一會,怎麼對得起重活這一遭?
旁邊,許二和的腿砸了過來。
許一樂伸手,精準地捏住二和的腳踝,輕輕放回原位。
還是有點接受不了,我竟然成了許三多的大哥?
許一樂閉上眼睛,強迫自己進入深度睡眠。
第二天。
天剛蒙蒙亮,許一樂睜開了眼。
他輕手輕腳地翻身下床,沒有驚動熟睡的兩個弟弟。推開門走了出去。
農村清晨的空氣讓人身心舒暢!
許一樂活動了一下關節,走到院子外面的土路上,開始慢跑。
他沒有追求速度,主要是測試這具身體的底線。
結果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
才跑了不到三百米,肺里已經像拉風箱一樣呼哧呼哧作響。
兩條腿軟得像麵條,每邁出一步都需要極大的意志力。
常年營養不良,加上毫無節制的自我消耗,這具十八歲的身體內部早已千瘡百孔。
許一樂停下腳步,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
老天爺....這造的啥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