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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 章 多少?!搶錢啊!

2026-09-18 01:04:24 作者: 清燉大骨頭

  許百順站起身,手往褲兜里一摸,動作停住了。

  他轉過頭,看著正在擦嘴的許一樂。

  「錢呢?」許百順伸出手,理直氣壯,「把錢給我,你小子兜里揣那麼多錢幹嘛?丟了咋辦!」

  這可是三百多塊錢。老許家幾年也攢不下這麼多活錢。

  許一樂沒急著掏兜,把擦嘴的紙揉成一團扔在桌上。

  「爹,這錢我得用點。」

  許百順眼睛一瞪,嗓門立馬拔高了:「用啥?你吃喝都在家,有啥用錢的地方?趕緊拿來!」

  許二和在旁邊打圓場:「爹,老大今天賺了那麼多……」

  「你閉嘴!」許百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老子還沒死呢,這個家還輪不到你們做主!」

  許一樂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

  「爹,我得去抓點藥。」

  許百順愣住了,上下打量著大兒子,剛才那股囂張氣焰瞬間變成了擔心。

  「抓藥?咋了?哪不舒服了?今天跟人動手傷著了?」老頭子語氣里透著緊張。

  「沒傷著。」許一樂表情變得有點古怪。

  總不能說自己這具身體早早破了童子身,底子虧空得厲害。

  「那個,爹,爺爺夢裡還傳了我個補氣血的方子,說可以強筋健骨。我抓來試試。」

  許百順皺著眉頭,半信半疑。

  「真的管用嗎?」

  「管用。」許一樂點頭,「爺爺說了。練武不練功,到老一場空。我得把底子打熬結實了,不然以後當兵體檢過不了。」

  一聽「當兵體檢」,許百順不再懷疑。

  他咬了咬牙,腮幫子上的肉抽搐了兩下。

  「行!抓!」

  爺四個出了包子鋪,一路打聽,找了縣城最大的一家中藥鋪。

  一進門,滿屋子濃重的藥材味。

  坐堂的老中醫戴著老花鏡,正在櫃檯後面看報紙。

  

  「抓藥?」老中醫抬眼看了看他們。

  許一樂走上前,張口就來。

  「熟地黃三錢,當歸兩錢,白芍兩錢,川芎一錢半,人參三錢,白朮三錢,茯苓三錢,炙甘草一錢,黃芪四錢,肉桂一錢。外加鹿茸片和巴戟天各兩錢。」

  老中醫手裡的報紙放下了,摘下老花鏡,盯著許一樂看了半天。

  「小伙子,這是哪來的方子,還加鹿茸和巴戟天這種大熱之物。這藥性太烈了。你給誰抓的?」

  許一樂回頭,看了一下許百順單薄幹瘦的身體。

  「那個,給我爹抓。」許一樂面不改色。

  老中醫看向了許百順,皺著眉頭:「你這把年紀了,還吃這麼補的東西?」

  許一樂搖了搖許百順的胳膊。

  「那個,我爹虛得厲害,得好好補補。先給我來十副。」

  許百順在旁邊聽得雲裡霧裡,狐疑地看著許一樂。

  許一樂又搖了許百順一下,壓低聲音:「是吧爹?補身子的。」

  許百順茫然地點了點頭。

  老中醫便不再多問,轉身去藥櫃前拉抽屜抓藥。

  等十副藥包好,用牛皮紙紮成兩大提,老中醫在算盤上扒拉了幾下,噼里啪啦一陣響。

  「一共一百一十二塊五。」

  許百順倒抽一口涼氣,差點沒站穩。

  「多少?!搶錢啊!」

  許一樂利索地從兜里掏出錢,數了一百一十五遞過去。

  「你不知道這些抓的都是什麼藥啊,還嫌貴,縣城你打聽打聽。這個價哪裡能抓上?除了我這裡。」老中醫把零錢遞迴來。

  許一樂剛伸手去接,許百順已經一把將那兩塊五搶了過去。

  緊接著,老頭子手一伸,直接探進許一樂的衣兜,把剩下的兩百多塊錢全薅了出來,死死攥在手裡。

  「剩下的錢我給你看著!」許百順瞪著眼,把錢往褲襠最裡面的口袋裡塞,「你小子,一百多塊錢,說沒就沒!」


  許一樂也不惱,伸出手:「爹,我都這麼大了,你總得給點零花錢吧?」

  許百順捂著口袋,猶豫了半天,最後從剛才那兩塊五的零錢里,摳出皺巴巴的兩塊錢,拍在許一樂手裡。

  「省著點花!」

  許二和在旁邊看著,直翻白眼。

  許一樂把那兩塊錢揣進兜里,拎起沉甸甸的藥包。

  「走吧,回家。」

  回下榕樹村的路上,太陽已經偏西。

  許百順挑著空扁擔走在前面,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鄉間小調。

  今天雖然花了一百多,但總歸是進帳了兩百多,老頭子心裡還是美滋滋的。

  許一樂跟在後面,腦子裡盤算著以後的事。

  他看著路邊大片的農田和遠處的荒山,心裡琢磨著要不要想點什麼法子賺點錢,改善一下家裡的條件。

  九十年代初,遍地是機會。

  但他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第一,他前世就是個當兵的,除了殺人技和戰術指揮,根本沒有經商的頭腦。真要去倒騰買賣,指不定虧成什麼樣。

  第二,他現在的首要任務,是把這具身體養好,順帶把許二和跟許三多調教出來。

  只要進了部隊,憑他的本事,提干是遲早的事。

  等他在部隊站穩腳跟,有了軍官身份和穩定的津貼,足夠讓許百順和許三多生活。

  更何況許百順要的根本不是錢。這個破縣城給他錢也花不完。他要的是面子。

  想通了這一點,許一樂整個人輕鬆了不少。

  回到家,許一樂立刻開始熬藥。

  濃郁的藥苦味在院子裡飄散開來。

  喝下第一碗黑乎乎的藥汁,許一樂就感覺一股熱流順著胃壁散開,遊走全身,四肢百骸都暖烘烘的。

  這老中醫雖然囉嗦,但藥材質量確實沒得挑。

  接下來的日子,老許家又恢復了往常的節奏。

  經過縣城農貿市場那一遭,兄弟三個的關係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許二和對許一樂已經是盲目的崇拜。

  那天老大一招制敵、三兩下放倒地頭蛇的畫面,深深印在了二和的腦子裡。

  他練起軍體拳和擒拿格鬥來,簡直像瘋了一樣,每天天不亮就拉著三多往後山跑。

  許三多雖然還是那副悶葫蘆的樣子,但那張黑瘦的臉上多了一股子狠勁。

  他不再抱怨腿酸腳疼,每次被二和摔在泥地上,都會咬著牙爬起來,繼續擺好架勢。

  許一樂喝了半個月的猛藥,身體的虧空終於有所彌補。

  這會他的飯量大得驚人,身上的肌肉線條越來越清晰,塊塊隆起。

  他開始逐漸增加訓練強度。

  除了體能和格鬥,許一樂依舊每天會給兩個弟弟立一些規矩,講一些道理。

  轉眼到了秋收的季節。

  地里的苞谷熟了,金黃一片。

  這天傍晚,夕陽把下榕樹村染成了一片橘紅色。

  許一樂和許百順剛從地里掰完苞谷,一人背著一個沉甸甸的竹背簍,順著村裡的土路往家走。

  許百順累得直喘氣,汗流浹背,但看著大兒子連汗都沒出一滴,步履穩健,心裡那是相當滿意。

  「一樂啊,今年這收成不錯,爹給你扯身新布做套衣裳。」許百順難得大方一回。

  「不用,現在這身挺好。」許一樂顛了顛背簍,腳步不停。

  兩人剛走出地里沒多遠。

  老遠就聽見一陣嘈雜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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