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頭的赫然已經成了許家兩兄弟。
跑道上，許二和步伐輕快，連氣都不怎麼喘。他轉過頭，看著落後自己的張志豪，挑了挑眉毛。
「體校的，咋沒勁了？我先走一步了，你慢慢溜達啊。」
話音剛落，許二和腳下猛地發力，步頻瞬間加快，直接拉開距離。
許一樂在旁邊調整了一下呼吸節奏，步子一邁，穩穩地跟了上去。兩人並排，速度快得驚人。
張志豪咬著後槽牙，甩開膀子拼了老命想追。可前面那兩個人越跑越快，距離越拉越大。張志豪氣得肺管子生疼，偏偏兩條腿跟不上他腦子的指令。
伍六一就在張志豪身後不到五米的地方。
剛才張志豪起步沖得太猛，這會兒已經掉速了。伍六一靠著一股軸勁硬撐著，勉強沒被甩開。這體校出來的確實有兩把刷子，伍六一跟得非常吃力。
越往前跑，伍六一的呼吸越急促。他抬起頭，看著前面已經快要跑完大半圈的許家兄弟，心裡的那股傲氣被徹底敲碎。
在下榕樹的時候，他只聽過許一樂打架厲害，可到了這煤渣跑道上，體能的差距明晃晃地擺在眼前。人家跑三公里跟熱身一樣，自己卻連個練中長跑的體校生都超不過。
「衝線！」
史今站在終點，按下秒表。
13分整。
史今盯著錶盤上的數字，這會兒已經不怎麼驚訝了。
他心裡清楚，只要好好帶，有這倆兄弟在，新兵連優秀班長的稱號，絕對沒跑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抬起頭，視線掃向跑道。
遠處，王帥正拖著腿在跑道上掙扎，走兩步歇一歇，走兩步歇一歇。
史今心裡咯噔一下。這怎麼好兵孬兵全分到三班來了。他無奈嘆了口氣，大步朝著王帥走過去。
整個三班，許一樂和許二和套了張志豪大半圈。其他人就更不用提了。
兩人連粗氣都沒喘幾口，溜達到跑道旁邊的草坪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扯閒篇。
「哥，中午食堂能不能有肉？」許二和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滿臉輕鬆。
「新兵連伙食肯定差不了。」許一樂看著還在跑道上掙扎的其他人，「剛跑完，這會兒走兩步，別直接坐下。」
許二和點點頭，繞著草坪轉圈。
又過了好一會兒，張志豪才呼哧呼哧地跑過終點線。剛一過線，他直接雙腿一軟，癱坐在煤渣地上，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往裡倒氣。
許二和邁開步子就要過去。
許一樂伸出胳膊，一把將他攔住。
「適可而止。」許一樂壓低聲音，「還要相處三個月，別把關係搞得太臭。」
許二和撇撇嘴，停下腳步。
「無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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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伍六一也衝過了終點。他滿臉通紅，雙手撐著膝蓋，汗水把後背的衣服全濕透了。
許二和沒忍住，湊過去拍了拍伍六一的肩膀。
「咋樣六子，這回服了沒？」許二和本來準備好了一肚子的話，專門用來對付伍六一的嘴硬。
伍六一抬起頭，看了許二和一眼，又看了看站在不遠處的許一樂。
他破天荒地點了點頭。
「服了。」
許二和當場愣在原地，上下打量著伍六一，滿臉活見鬼的表情。
「不是，你串線了吧？」許二和撓了撓頭，「這就服了？你平時那股子軸勁呢？」
伍六一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懶得搭理他，自顧自地走到旁邊拉伸小腿去了。
跑道上的人陸陸續續衝線。
足足等了十來分鐘，最後一個人才出現在終點線附近。
王帥幾乎是被史今架著胳膊，半拖半拽地弄過來的。
「邁腿！最後十米了！別給我裝死！」一向溫和的史今都被這貨整急了。
王帥臉色慘白，翻著白眼，兩條腿在地上無力地劃拉著。剛一過線，史今一鬆手，王帥直接撲通一聲趴在地上，連哼哼的力氣都沒了。
許二和蹲在草坪上，看著王帥那副慘狀，滿臉不可思議。他湊到許一樂身邊，壓低聲音。
「哥，就這體格，跑個三公里能要了半條命。武裝部招兵的人是瞎了眼嗎？怎麼把這種貨色招進來的？」
許一樂沒搭腔，只是抬起右手，大拇指在中指和食指上飛快地搓了兩下。
許二和盯著那個手勢看了兩秒，恍然大悟。
「哦！」許二和拉長了音調，滿臉鄙夷，「原來是這麼回事。真他娘的沒勁。」
許一樂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
「管好你自己的嘴。別到處亂嚼舌根。」
許二和連連點頭，心裡對這個王帥更加看不上眼。
史今讓全班休息了好半天。等所有人把氣喘勻了，這才重新吹響哨子。
「全體都有！集合！」
十個人拖拖拉拉地排成兩列。王帥站在隊伍最後面，兩條腿還在不受控制地打著哆嗦。
史今手裡拿著一個記錄本，站在隊伍前面。
「三公里摸底結束。成績我就不念了，你們自己心裡有數。」史今視線掃過全班，「下一項，伏地挺身。儘量做，能做多少算多少。但是動作必須標準，胸口離地一拳距，手臂撐直。不標準的，不計數。」
隊伍里發出一陣哀嚎。
閻江揉著胳膊，小聲嘀咕。
「剛跑完三公里，這會兒連抬手的力氣都沒了，這不純粹折騰人嗎。」
許二和活動了一下手腕，轉頭看向站在旁邊的張志豪。
「哎，體校的。」許二和咧開嘴，笑容極其欠揍，「還比不？這回咱們玩大點。誰輸了，給對方洗一個星期的臭襪子，敢不敢？」
張志豪臉漲得通紅，雙眼盯著前面的空地，裝作沒聽見。
劉川在後面探出腦袋，跟著起鬨。
「張志豪，精神點啊！別丟了份！剛才跑道上沒發揮好，這伏地挺身可不用跑！」
張志豪咬緊牙關，依舊充耳不聞。他現在算是徹底認清現實了。跟許家這兩兄弟比體能，那就是純粹找虐。
「別慫啊，一句話的事。」許二和繼續拱火。
張志豪不說話不行了，轉過頭看著許二和。
「今天狀態不好，改天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