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衛東的問題拋出來，帳篷里幾個人都豎起了耳朵。
史今坐在小馬紮上，雙手搭著膝蓋，臉上掛著溫和的笑。他看著趙衛東，語氣十分耐心。
「家裡人要是問起，你就回四個字，我在當兵。至於具體的城市、駐地在哪，部隊番號叫什麼，絕對不能提半個字。」
劉川撓了撓頭皮，插了一嘴。
「班長，連爹媽都不能說啊？」
「不能。」史今答得很乾脆，「保密紀律面前沒有親戚朋友之分。你們穿上這身綠軍裝，就得把保密這根弦繃緊。」
他翻開手裡的綠色小冊子，借著頭頂昏黃的燈泡光線，開始給這群新兵蛋子科普。
「咱們部隊的軍事秘密，分為三個等級。絕密、機密、秘密。」
史今把冊子攤在腿上，一條條掰開揉碎了講。
「絕密是最核心的，一旦泄露，對國防安全和軍事利益的損害是特別嚴重的。機密次之，秘密是一般的軍事秘密。你們別覺得這些離你們很遠。全軍所有人員，都有保守軍事秘密的義務。」
蘇江坐在馬紮上，腰杆挺得筆直，慢條斯理地接話。
「班長，這就叫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咱們雖然是新兵，但也得守規矩。」
史今沖蘇江點點頭，表示認可。
「蘇江說得對。遵守保密制度，掌握保密知識，嚴守知悉的軍事秘密，發現隱患及時報告，還要制止別人違反保密規定的行為。這就是你們的義務。」
許二和聽得直犯困，打了個哈欠，伸手去翻手裡的冊子。
滿篇的方塊字看得他腦殼發脹。
史今敲了敲馬扎邊緣，把大夥的注意力拉回來。
「翻到第五頁，看保密守則，也就是咱們常說的『十不』。這個是重中之重。」
史今帶頭念了起來。
「不該說的秘密不說，不該問的秘密不問，不該看的秘密不看，不該帶的秘密不帶……」
十條規矩念完，史今合上冊子，環視了一圈。
「這十條，加上前面的密級劃分，給你們三天時間，必須一字不落地背下來。到時候我會挨個抽查。背不出來的，晚上站崗加雙哨。」
這話一出，帳篷里頓時哀嚎一片。
王帥看著手裡那密密麻麻的文字，臉苦得像吃了黃連。他白天剛挨了一針，這會兒屁股還疼，晚上還得背書，這日子簡直沒法過了。
劉川急得直抓頭髮。
「班長，我從小就記不住課文，這十不也太繞口了。」
許二和滿臉愁容，拿著冊子直嘆氣。他寧願去操場上跑個十公里，也不想坐在這背這些條條框框。
伍六一沒吭聲，只是把冊子捧在眼前，嘴唇快速翕動，已經開始跟自己較勁默念了。
許一樂靠著床架，隨手翻了兩頁就合上了。
這點東西對他來說根本不用背，早就在腦子裡生根發芽了。他掃了一眼旁邊愁眉苦臉的許二和，抬腿踢了踢二和的鞋幫。
「別嘆氣，多讀幾遍就記住了。」
史今把眾人的反應看在眼裡，並沒有發火，依舊保持著溫和的態度。
「行了，別一副苦瓜臉。這東西看著多，其實很好記。只要你們用心，半天就能背下來。克服一下困難。」
為了活躍氣氛，史今把保密冊子收了起來，拍了拍手。
「保密教育今天先講到這。接下來，咱們學點振奮精神的。」
張志豪立刻來了精神，嗓門也大了。
「班長，學啥？是不是教擒拿格鬥？」
史今笑了笑。
「教你們唱軍歌。」
許二和一聽唱歌，頓時來了興致。
「班長，唱歌我擅長啊！我們在村里經常唱。」
史今擺擺手，神色變得莊重起來。
「軍歌和你們平時唱的流行歌、山歌不一樣。軍歌對咱們部隊來說，意義重大。它不僅是音樂，更是精神的旗幟、歷史的迴響和戰鬥的號角。」
帳篷里安靜下來，新兵們都在認真聽。
史今繼續說道。
「每一首軍歌，都承載著一段光榮歷史。從HJ時期到KZ，再到JF戰爭，軍歌就是一部聽得見的軍史。唱響軍歌，就是在傳承咱們軍隊一往無前、無堅不摧的GM精神。」
他站起身，在過道里走了兩步。
「你們以後會發現，不管是開飯前、行軍中，還是訓練場上，整齊響亮的歌聲本身就是士氣的體現。它能凝聚力量，鼓舞士氣，還能錘鍊你們令行禁止的作風。」
這番話講得透徹，連平時愛抱怨的王帥也收起了吊兒郎當的態度。
「今天咱們學第一首，《團結就是力量》。」
史今重新坐下，清了清嗓子。
「我先唱一遍，然後帶你們逐句學。聽好了。」
史今的聲音並不算特別洪亮，但透著一股子踏實和力量。
「團結就是力量，團結就是力量。這力量是鐵，這力量是鋼……」
一曲唱完，史今開始逐句教唱。
「來，第一句，預備，唱！」
新兵們跟著扯開嗓子吼了起來。
結果這一開口，帳篷里簡直成了大型車禍現場。
許二和嗓門最大，但跑調跑得離譜，直接拐到了山溝溝里。張志豪為了爭第一，扯著嗓門亂喊，節奏完全亂了套。李龍帶著濃重的口音，把鋼唱成了缸。
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聽得人耳朵發麻。
劉川沒繃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指著許二和。
「二和，你這哪是唱歌，你這是要命啊！」
許二和不服氣地回懟。
「你懂什麼，我這叫感情充沛！」
帳篷里頓時哄堂大笑。
史今也跟著笑了，他壓了壓手，示意大家安靜。他展現出了極大的耐心，沒有批評任何人。
「笑什麼笑，剛開始學都這樣。唱歌不是比誰嗓門大，要唱出陽剛血性和戰友深情。來，跟著我的節奏，重新來。」
許一樂跟著大夥一起開口。他沒有特意表現，只是把音調控制在平均水平。
半個小時過去，三班的歌聲終於有了點模樣，聽起來整齊了不少。
史今滿意地點點頭。
「練得不錯。告訴你們個事，一周後，新兵連各班級要進行拉歌比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