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志豪聽完史今的話，眼睛立馬亮了起來。
「班長，有獎勵沒？」
史今笑了笑。
「當然有，拉歌比賽是檢驗班級凝聚力的試金石。到時候全連集合，哪個班唱得響，氣勢足，流動紅旗就歸哪個班。」
他看著面前這十個新兵，語氣溫和卻透著鼓動。
「咱們三班，平時訓練不能落後，拉歌也絕對不能輸給別人。大家好好學，到時候在全連面前給咱們三班爭光，能不能做到？」
「能！」
許二和跟張志豪喊得最起勁，伍六一也漲紅著臉跟著吼。
劉川坐在小馬紮上，碰了碰旁邊的蘇江。
「蘇江，你那嗓子行不行？別到時候拉了咱們班的後腿。」
蘇江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擺。
「唱歌講究的是音準和底氣，我自然不會拖後腿。」
李龍在旁邊憨厚地笑出聲。
「俺覺得只要大聲喊就行，俺在老家山上喊牛，隔著兩個山頭都能聽見。」
全班的練唱熱情瞬間高漲，又纏著史今帶著唱了好幾遍。
夜色漸深，熄燈號準時在營區上空響起。
史今催促大家洗漱上床。
十分鐘後，帳篷里的燈泡熄滅。新兵們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腦子裡還迴蕩著剛才的旋律和那些必須背誦的保密條款。
許二和翻了個身，小聲嘟囔。
「不該說的秘密不說……這力量是鐵……」
沒過兩分鐘，他就扛不住疲憊，沉沉睡去。
閻江在黑暗中翻算著今天的得失，覺得站軍姿雖然累，但沒犯錯，總算保本。
王帥趴在床上，屁股上的痛感讓他難以入眠，只能小聲哼哼。
許一樂平躺在鋪位上，聽著周圍逐漸均勻的呼吸聲，調整好自己的呼吸頻率，閉上雙眼。
新兵連的第一個訓練日，就此結束。
但在這個夜晚，並不是所有人都在休息。
營區另一側，連部會議室里燈火通明。
幾張拼在一起的辦公桌前，坐著新兵連的各排長和班長。連長趙雷坐在正中間，手裡端著個搪瓷茶缸。
桌面上，整齊地擺放著白天體能摸底的成績單。
史今安頓好三班的新兵，推開會議室的門。他剛一落座，周圍幾道視線齊刷刷掃了過來，全衝著他。氣氛格外熱烈，透著一股探究的意味。
一排長馬鳴手裡捏著那份體能摸底成績單，手指在紙面上點了兩下。
「史今，你們三班今天可是露了大臉。」馬鳴把成績單往桌中間一推，「大夥都看看這數據，我當兵這麼多年，新兵連裡頭一回見。」
二班長湊過去看了一眼，眼睛立刻睜圓。
「伏地挺身三百五十個？單槓一百四十個？雙槓三百四十個？」二班長念出聲。
五班長在旁邊接話。
「馬排長，這數據沒水分吧？咱們團那些尖子兵，雙槓能過兩百的都屈指可數。」
馬鳴打斷他。
「我親自數的。不僅沒水分，這小子做單槓的時候，動作標準得挑不出毛病。就這個數字做完我看他還有餘力，要是繼續做，這數據還得往上翻。」
會議室里頓時一陣騷動。各班班長交頭接耳，話里話外全是羨慕。
連長趙雷坐在主位上，吹了吹水面上的茶葉沫子，喝了一口水，把茶缸重重擱在桌上。
會議室立刻安靜下來。
趙雷看向史今。
「史今，這兵分在你們班，你平時觀察，這小子表現怎麼樣？」
史今坐直身體，如實匯報。
「連長，這許一樂跟別的新兵完全不一樣。學習能力強，性格沉穩，不驕不躁。而且，他身上有股氣場，能鎮得住人。同班那個刺頭許二和是他親弟弟，伍六一也是他同鄉，這倆人平時誰都不服，但只要許一樂開口，他們絕對聽指揮。」
二排長李輝在旁邊聽著，插了一嘴。
「這小子在家是不是練過？咱們帶新兵要注意方式方法，這種能力強的，得順著毛捋。」
史今點頭。
「據他弟弟許二和講，他們兄弟倆在家天天跑山打獵。那個許二和體能也不錯，伏地挺身做了兩百七十八個，單槓四十五個。」
五班長一聽，羨慕不已。
「好傢夥，史今，你這運氣也太好了，一下整了倆。」
四班長跟著起鬨。
「連長，這不公平啊。好苗子全扎堆在一排三班了，我們班那些，今天站個軍姿倒了三個。這以後的流動紅旗，我們還爭個什麼勁？」
趙雷掃了四班長一眼。
「爭什麼勁？兵是帶出來的！人家底子好，那是人家的本事。你眼紅，你就把你手底下的兵練出來！」
四班長被訓得沒脾氣，低下頭不吭聲了。
趙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環視一圈。
「行了，摸底成績大家都看過了。好苗子有，但刺頭和少爺兵也不少。今天下午裝病去醫務室的，站軍姿亂動的，大有人在。」
趙雷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語氣嚴厲。
「也該讓這幫新兵蛋子收收心了。明天開始，把訓練強度都給我提上去！別讓他們覺得部隊是來享福的。隊列、體能，一樣都不能落下。得讓這幫新兵蛋子把身上那些地方上的散漫毛病全給我剔乾淨！」
「是！」各排長、班長齊聲應答。
「散會。回去都琢磨琢磨明天的訓練計劃。」趙雷揮揮手。
眾人紛紛起身往外走。
史今剛走到門口，趙雷出聲喊人。
「史今，你留一下。」
史今停下腳步，轉身走回辦公桌前。
會議室的門被帶上，屋裡只剩下他們兩人。
「史今，你可是咱們鋼七連的兵。」趙雷開門見山。
史今點頭。
「連長，我明白。」
新兵連的骨幹都是從各連隊抽調的。趙雷是鋼七連的連長，這次兼任新兵連連長，自然存了為自己連隊劃拉好兵的心思。
趙雷指了指桌上的成績單。
「許一樂、許二和這兩個兵，你看好了。尤其是那個許一樂，這身體素質，這腦子，天生就是當兵王的料。咱們鋼七連，要的就是這種兵。」
史今有些遲疑。
「連長，這成績單全團都看著呢。」
趙雷打斷他。
「看著怎麼了？這新兵連連長是白當的嗎？記住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多做點工作。多給他們灌輸一下咱鋼七連的傳統和榮譽。」
趙雷走過來，拍了拍史今的肩膀。
「咱們鋼七連好不容易帶了一次新兵連，這近水樓台先得月的機會，絕對不能放過。這兩個兵，新兵連結束的時候，必須給我弄到鋼七連去。」
史今站得筆直。
「保證完成任務！」
趙雷滿意點頭。
「行，回去休息吧。明天有的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