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剛吃完。
操場上響起急促的哨聲。
三班十個人迅速列隊。
史今提著一個蛇皮袋走過來,放在隊伍正前方。袋子裡傳出木頭磕碰的沉悶聲響。
「昨天的軍姿,大家站得很有特色。有的東倒西歪,有的弓著背。今天咱們不干別的,專門治治這些毛病。」
不僅是三班,其他班級的班長也都說著差不多的。
許一樂聽到史今這樣說,便猜到了個大概,這是要上道具了?
史今彎腰從蛇皮袋裡摸出幾塊木板,丟在張志豪和王帥腳下。
「張志豪,王帥,出列。站上去。」
張志豪低頭看去,這木板也就半個腳掌寬,高出地面半截。他大步跨上去,腳後跟懸空,只用前腳掌踩著木板。
「班長,這有啥難的,看我的!」張志豪不以為意。
史今繞到他身後,伸出兩根手指,在張志豪腿窩處輕輕一戳。
「哎喲!」張志豪重心全在腳後跟,被這麼一戳,整個人往後一仰,直接從木板上栽下來,摔了個屁股墩。
劉川沒忍住,噗嗤笑出聲。
史今轉過頭:「劉川,好笑嗎?去,你也領一塊。」
劉川的笑音效卡在嗓子眼裡,苦著臉站了上去。他學聰明了,身體往前傾,試圖穩住重心,結果小腿肚子瞬間繃直,沒站兩分鐘就酸得發軟。
史今走回隊伍前面:「站軍姿,重心必須微向前傾,壓在前腳掌上。你們平時站著,風一吹就倒。現在,腳前三分之一踩板子,後三分之二懸空。」
王帥踩在木板上,不到一分鐘,兩條腿便抖個不停。腿肚子的酸脹感讓他五官擠成一團。他平時嬌生慣養,哪裡受過這種罪。
「班長,我這腿抽筋了,真站不住。」王帥開始叫苦,身體搖搖晃晃。
史今走過去,語氣和氣:「王帥,昨天劉大夫開的特效藥,說是早中晚各一針。要不我帶你再去醫務室補一針?」
王帥聽見這話,原本打擺子的雙腿瞬間繃直,腰杆也挺了起來:「報告班長,我好了!一點都不抽筋!」
許二和在旁邊看著直樂。
許一樂抬腳碰了碰許二和的鞋幫,讓他收斂點。
史今又從蛇皮袋裡掏出幾個用木條釘成的十字架,走到蘇江和閻江面前。
「蘇江,你平時走路慢條斯理,站軍姿也喜歡含著胸。閻江,你這脖子老往前探,算計什麼呢?」
史今把十字架貼在蘇江背後,拿布條把他的肩膀和木架綁在一起。
蘇江被綁得直挺挺的,胸膛被迫挺起,呼吸都不順暢了。他慢吞吞開口:「班長,古人云,過剛易折。這樣綁著,氣血不通暢啊。」
「在部隊,不挺直腰杆,脊梁骨就折了。」史今幫他把布條繫緊,「後腦勺、肩膀、屁股、腳後跟,四個點必須在一條直線上。去,找面牆靠著站。」
蘇江和閻江被發配到牆根罰站。閻江本想爭辯幾句,看到史今嚴厲的神色,乖乖把話咽了回去。
接著,史今摸出一副撲克牌。
「李龍,趙衛東,伍六一,許二和。你們幾個,腿夾不緊,手貼不住褲縫。」
史今抽出幾張牌,給他們每人的兩膝之間夾了一張,又在雙手和褲縫之間各塞了一張。
「撲克牌掉一張,全班加練五分鐘。」史今把剩下的牌裝回口袋。
許二和不信邪,覺得夾張牌有啥難的。結果站了不到十分鐘,腿部肌肉開始發酸,膝蓋不自覺往外分。那張紅桃K順著褲腿滑下來,掉在地上。
三班其他九個人齊刷刷轉頭看著他。
張志豪踩在木板上大喊:「二和,你可別坑兄弟們啊!」
許二和臉一紅,趕緊彎腰把牌撿起來重新夾好:「失誤,失誤,剛才腿抽了一下。」
伍六一額頭上全是汗。他腿型有點羅圈,為了夾緊那張牌,兩條腿硬往裡撇,那滋味極其難受。
許一樂站在隊伍最邊上。他站得極為標準,挑不出半點毛病。史今圍著他轉了兩圈,滿意點頭。
「許一樂,你這軍姿,比我都標準。」史今讚許出聲。
許一樂沖他笑笑。
「王帥,腳尖分開六十度。」史今蹲下身,把量腳器卡在王帥的腳尖中間,「踩准了,差一度都不行。」
王帥欲哭無淚,踩著木板還要對準量腳器,彆扭極了。
史今站起身,環視三班。
「時間長了,你們會明白。軍姿是一個軍人最基礎的東西,是體現一支軍隊精氣神的最直觀表現。想要站好軍姿,並沒有什麼大道理。什麼時候你們能把精氣神站出來,就算合格了。」
三班的新兵們在各種道具的折磨下,體會到了真正的痛苦。
史今又不知從哪找來一卷細棉線,在三班隊伍前面拉了一道筆直的線。
「下巴、胸口、腳尖,必須剛好貼著這根線。」史今在兩頭把線固定好。
劉川被十字架綁著,踩著木板,還要顧著撲克牌,現在前面又多了一根線。他覺得腦子都不夠用了。
史今在隊伍里穿梭,不斷糾正細節。
「李龍,收腹!肚子收回去!」
「閻江,手別摳褲縫,自然併攏!」
「王帥,別翻白眼,看著正前方!」
趙衛東一聲不吭,汗水把後背的衣服全浸透了,那張撲克牌被他夾在腿間,邊緣都有些變形。
兩個小時過去,中間雖然隔一會就會讓他們休息活動一下。但三班的新兵們還是感覺身體已經不是自己的了。肌肉酸痛到了極點,。
就連許一樂都感覺到了身體的不舒服。酸痛感順著小腿肚往上蔓延。他清楚站軍姿是水滴石穿的功夫,這具身體雖然體質強悍,但站軍姿他沒有刻意練習過。
「這就叫定型訓練。」史今站在隊伍前面,「讓你們的肌肉記住這個姿勢。以後聽到立正,身體要比腦子反應更快。」
正說著,連長趙雷帶著一排長馬鳴從連部大樓那邊走過來。
新兵們察覺到連長靠近,神經瞬間緊繃,原本有些鬆懈的身體立刻強行挺筆直。
趙雷背著手,視線在操場上掃了一圈,直接朝著三班的方向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