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志豪直接從馬紮上蹦了起來。這動靜把旁邊的劉川嚇了一跳，險些從馬紮上栽下去。
「許一樂不當，我當！」張志豪喊道。
許二和聽到這話不幹了。他本來還美滋滋地等著大哥上任，自己好跟著沾光。現在大哥推了，這體校生居然想跳出來騎在自己頭上。
許二和站了起來。
「輪得到你嗎？」許二和看著張志豪，「你算老幾啊？」
「我怎麼就不行了？」張志豪毫不退讓，「我體校出來的，隊列動作學得快，體能也不差，憑什麼不能當？」
許二和樂了，上下打量著張志豪。
「體能不差？摸底那天你跑第幾？伏地挺身你做幾個？單槓你拉幾個？除了我哥，全班誰成績比我好？」許二和連續發問，「部隊講究實力，你連我都比不過，還想管我？」
張志豪被揭了短，臉漲得通紅。
「副班長是協助班長管理的，又不是光看體能！得有組織能力！得有集體榮譽感！」張志豪提高音量，「你平時吊兒郎當的，誰服你？」
「不服你試試？」許二和往前走了一步。
兩人針尖對麥芒，火藥味十足。
史今坐在前面，看著這倆刺頭，覺得頭疼。他轉頭看向許一樂，指望許一樂能出面壓一壓。
許一樂坐在原地，完全沒有要插手的意思。
這事對二和來說是好事。當個副班長，能磨磨他那跳脫的性子，讓他明白什麼叫責任。許一樂樂見其成。
史今見許一樂不接茬，只能自己出面。
「行了，都給我坐下！」史今敲了敲手裡的筆記本，「班務會上，吵吵把火的成何體統！」
許二和跟張志豪互相看了一眼，各自拉過馬扎坐下。
史今看著兩人。
「既然許一樂不干，你們倆又都想干，那就按規矩來。」史今把筆記本翻開一頁空白的，「部隊講民主。咱們今天就搞個無記名投票。全班十個人，除了你兩，你們八個每人寫一個名字。誰票多，誰就是咱們三班的副班長。」
這主意一出，帳篷里頓時熱鬧起來。
劉川轉著眼珠子，心裡開始算帳。張志豪這人好面子，平時咋咋呼呼，要是他當了副班長，肯定天天盯著大家出風頭。許二和雖然痞，但只要不惹他，他才懶得多管閒事。
閻江也在盤算。許二和是許一樂的親弟弟，得罪了許二和，就等於得罪了許一樂。這筆帳怎麼算都清楚。
王帥縮在鋪位角落，心裡直犯嘀咕。他最怕許二和，這小子下手黑，醫務室打針那次他記到現在。平時也沒少擠兌他。要是許二和當了副班長，自己以後的日子絕對不好過。
史今從筆記本上撕下一張紙，分成八個小紙條，挨個發下去。
「都想清楚了再寫。副班長不是個虛名，是要起到帶頭作用的。寫完折起來交給我。」史今把筆遞給最前面的李龍。
李龍拿著筆，撓了撓頭皮，歪歪扭扭地寫了三個字，把筆遞給旁邊的人。
紙條傳到伍六一手裡。
伍六一沒多猶豫，刷刷寫下許二和名字，把紙條折好。雖然他倆不對付，但到底是一個地方出來的，張志豪算什麼？平時咋咋呼呼的，伍六一根本看不上。
五分鐘後，八張紙條全收到了史今手裡。
史今把紙條放在馬紮上，拿過筆記本準備記票。
「現在開始唱票。我念名字，你們自己聽著。」史今拿起第一張紙條，展開。
「張志豪。一票。」
張志豪立刻坐直身子，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史今拿起第二張。
「許二和。一票。」
許二和撇撇嘴，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但腳尖在地上點得飛快。
「許二和。兩票。」
「張志豪。兩票。」
票數咬得很緊。這八個人里，許一樂肯定投自己弟弟。剩下的七個人，意見顯然不統一。
「許二和。三票。」
「張志豪。三票。」
隨著紙條一張張被打開，氣氛逐漸緊張起來。
劉川湊到蘇江耳邊，壓低聲音。
「你投的誰？」
蘇江慢條斯理地回了一句。
「天機不可泄露。」
史今拿起倒數第二張紙條。
「許二和。四票。」
許二和精神一振，張志豪的臉色變了。
只剩最後一張紙條。這張紙條決定了最終結果。如果是張志豪，那就是四比四平，史今還得重新想辦法。如果是許二和，那這事就定局了。
史今慢慢展開最後一張紙條，看了一眼上面的字。
「最後一張。許二和。五票。」
結果出來了。許二和五票，張志豪四票。
許二和一拍大腿，站了起來，衝著張志豪挑了挑眉毛。
張志豪滿臉不甘心，直接出聲抗議。
「班長，我不服！這票肯定有問題！」張志豪指著那堆紙條，「咱們班誰不清楚許二和脾氣臭，怎麼可能有五個人投他？」
王帥在後面跟著附和。
「就是，我反正沒投他。」
劉川趕緊表明立場。
「我也沒投他，我投的志豪。」
李龍撓撓頭，操著口音接話。
「俺投的也是張志豪。」
張志豪一算，加上自己那票，正好四票。他轉頭看向剩下的幾個人。許一樂和許二和不用問。
張志豪的視線落在閻江、蘇江和伍六一身上。
閻江咳嗽一聲，把頭偏向一邊。
「我投的二和。他體能好，我服他。」
蘇江也慢吞吞地承認。
「我也投的二和。強將手下無弱兵。」
這就三票了。加上許家兄弟的兩票，剛好五票。
張志豪盯著伍六一。
「六一，你投的誰？」張志豪不死心。
伍六一坐在馬紮上，迎著張志豪的視線。
「我投的許二和。」伍六一聲音乾脆，沒有半點遮掩。
張志豪瞪大眼睛，滿臉不可思議。
「你倆不是不對付嗎？」
伍六一站起身。
「我是看不慣他。但他體能比我好，各項成績都壓我一頭。部隊裡，我只服比我強的人。你雖然咋呼得響，但你跑不過他，也做不過他。讓他當副班長，我服。你當，我不服。」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帳篷里瞬間安靜下來。
張志豪被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伍六一這人他也知道，是個倔脾氣。說的都是大實話。但實話是真傷人啊。
許二和有些意外地看了伍六一一眼。他沒料到這個脾氣又臭又硬的伍六一會在這個時候挺自己。
心裡對伍六一的意見一下子消除了大半。他看向伍六一，給了個挑逗的表情。
伍六一直接把臉轉過去，根本不搭理他。
史今把紙條收攏，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行了，結果出來了。許二和五票，張志豪四票。從今天起，許二和就是咱們三班的副班長。」史今定下基調。
許二和咧著嘴，衝著全班拱了拱手。
「承讓，承讓。以後兄弟們多配合，我肯定帶著大家吃香的喝辣的。」
「你少在這耍貧嘴。」史今板起臉，「副班長不是讓你當山大王的。以後我不在，班裡的內務、隊列，你得給我盯緊了。而且自己也得做好帶頭作用。」
許二和立刻收起笑臉，站直身體。
「保證完成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