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用胳膊拽，你拉斷了也上不去幾個。」許二和站在張志豪面前開口。
張志豪抬頭看了他一眼，語氣還帶著點彆扭：「那使什麼？使內功啊？」
許二和沒計較他的態度，轉過身指了指自己的後背：「用背。你剛才全靠小臂往上拽，拉到十個以後小臂就脫力了。手握槓的時候，大拇指別跟另外四個指頭並排，得扣過來，鎖住。」
張志豪愣了一下，手不自覺地按許二和說的姿勢比劃了兩下。
許二和直接走到單槓底下，縱身跳上去抓住橫槓：「看我的背，還有呼吸。」
他連著拉了五個，動作標準舒展。
「上去的時候吐氣，下來的時候吸氣，節奏千萬別亂。身體別僵著，順著那股勁往下放，再借著背闊肌的收縮往上帶。」許二和鬆手落地，「你去試試。」
張志豪站起身，走到槓下。他按照許二和教的握法扣住橫槓，深吸一口氣，背部發力往上一拉。
下巴輕鬆過了槓。
他又連著拉了五個，雖然還是累，但手臂那種酸脹到快要斷掉的感覺減輕了不少。
張志豪跳進沙坑，看著許二和，嘴唇動了動：「這招管用。」
「廢話，我哥教我的，能不管用嗎？」許二和揚起下巴。
王帥在旁邊看得眼熱，骨碌一下爬起來湊過去：「副班長，我連一個都上不去咋辦？我一抓槓，感覺身體有千斤重。」
許二和打量了王帥一圈：「你那是太胖，加上核心沒勁。以後每天晚上睡前，卷腹先做一百個。現在我托著你，你先找懸空發力的感覺。」
王帥趕緊點頭，跳上去抓住槓。許二和從下面托住王帥的腰：「收腹！別像個麵條一樣掛著，背用力！」
劉川湊過來笑嘻嘻地搭腔：「副班長，你這有啥省力的巧辦法沒？教教我。」
許二和瞥了他一眼：「巧辦法就是多練，練多了就不累了。」
樹蔭底下的氣氛不知不覺變了。原本因為成績差帶來的低沉一掃而空，幾個人湊在一起交流發力技巧，連平時話少的趙衛東也跟著比劃了兩下。
許一樂坐在不遠處，拿著水壺喝水，看著這一幕。許二和這小子，總算開點竅了。在部隊，實力是基礎，但願意把實力分享出來拉著大家一起走，這才能走的長遠。
下午兩點半。
史今吹響哨子，三班十個人迅速列隊。
史今背著手，視線掃過隊伍，「下午的科目，五公里越野。」
隊伍里傳出幾聲極低的哀嘆。
「這是你們入伍以來的第一次五公里。」史今聲音洪亮，「不要求速度，只要求全班一起跑完，一個都不能少。聽明白沒有？」
「明白！」
「向右轉，跑步走！」
新兵連的第一次五公里開始了。各班按照順序上了營區外圍的土路跑道。
剛開始的一公里，大家體力充沛。張志豪跑在最前面，步子邁得很大。許二和緊跟其後，伍六一在左側。許一樂主動落在了隊伍最後面壓陣。
到了兩公里，隊伍開始拉長。
王帥的呼吸全亂了，像個破風箱一樣呼哧呼哧直響，兩條腿像灌了鉛，步子越來越小。李龍也開始掉隊，張著嘴大口喘氣。
劉川想偷懶，故意放慢腳步想往後縮，被許一樂在後面用膝蓋頂了一下屁股。
「往前跑，別掉隊。」許一樂聲音平穩，連氣都沒喘勻。
三公里。這是五公里的極點。
王帥停下了腳步，雙手撐著膝蓋，翻著白眼乾嘔。
「我不行了……真跑不動了……」王帥擺著手。
許二和原本跑在最前面，回頭看到這情況，立刻放慢速度退了回來。
他跑到王帥身邊，一把抓住王帥的武裝帶，硬把他往前拖：「跑起來！停下就廢了！」
王帥被拽得踉蹌兩步，只能邁開腿跟著。
伍六一從另一邊跑過來，架起王帥的左胳膊：「一二一！一二一！跟著口令換氣！」
隊伍最後，許一樂像個推土機，把落後的李龍、蘇江、閻江往前推。
「蘇江，擺臂！別慢吞吞的！」許一樂喊道。
蘇江滿臉是汗，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只能拼命擺動胳膊。
又跑了一會。
「最後半圈！看見終點沒！」許二和在後面吼。
伍六一和趙衛東兩人架著王帥，王帥的腳幾乎是拖在地上走的。
「三班！衝刺！」史今在終點線大喊。
許一樂在最後面猛地加速，推著李龍和劉川越過終點線。
十個人全過了線。
張志豪雙腿一軟，直接栽倒在草皮上。王帥更是呈大字型躺在地上，連翻身的力氣都沒了。
許二和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著氣，汗水順著下巴往下滴。
伍六一坐在地上，揉著發酸的小腿。
許一樂走到他們中間，氣息只是稍微有些粗，他挨個踢了踢躺在地上的幾個人：「別躺死，起來走兩步，不然明天腿廢了。」
張志豪撐著胳膊坐起來。他看著旁邊還在喘氣的許二和，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
「二和。」張志豪開口，嗓子全啞了。
許二和轉頭看他：「幹嘛？」
「那天的事，我對不住。」張志豪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和土，「我不該跟你對著幹。你這副班長，我認了。」
許二和愣了一下，隨即咧開嘴笑了：「你小子脾氣比我還臭。我也有問題，以後好好處。」
張志豪也笑了，伸出拳頭。
許二和走過去，跟他碰了一下拳。
王帥在旁邊哼唧：「我謝謝你們八輩祖宗……剛才差點把我架得飛起來，我感覺我要死了……」
劉川接話：「王大少爺，你今天表現不錯啊，居然沒裝暈。」
「去你的！我那是沒力氣裝了！」王帥罵了一句。
大家鬨笑起來。連平時不苟言笑的趙衛東也跟著咧了咧嘴。
三班的氣氛在這一刻變了。沒有了之前的針鋒相對，也沒有了各自為戰的算計。一場五公里，把這十個人揉在了一起。
史今拿著秒表走過來，看著這群累癱的新兵，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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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績一般，但精神可嘉。」史今把秒表裝進口袋，「今天三班，像個班的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