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一樂走到起點，乾脆利落臥倒。
史今看著他，下達口令。
「前進！」
許一樂左手前伸，右腿彎曲，腹部緊貼黃土。
發力瞬間，整個人貼著地面竄了出去。
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揚起大片的塵土。
他一米八幾的大個子，趴在地上卻異常靈巧。四肢配合嚴密，起伏高度嚴格控制在四十厘米以內。
二十米距離，不到十秒。
許一樂到達終點，起身，隨手撣去作訓服上的浮土。
史今按停秒表，掃視全班。
「看清楚沒有？這叫戰術動作！速度快，隱蔽性強，聲音小。」
張志豪瞪大眼睛，滿臉不可思議。他體校出身，自認爆發力強，但剛才許一樂那手腳並用的協調性，他完全做不到。同時也好奇，這許一樂怎麼什麼都會？
許二和拿胳膊撞了一下伍六一。
「看見沒，我哥這叫真功夫。」
伍六一沒搭理許二和，視線全在許一樂的手肘和膝蓋上，琢磨著發力技巧。
接下來的一上午，三班徹底在黃土裡滾開了。
史今要求極嚴，不達標就重來。
王帥的作訓服肚子那一塊全磨破了，露出裡面的白肉，上面全是紅印子。他一邊爬一邊哼唧，但沒敢停。
伍六一的手肘滲出血，和黃土混在一起結成泥痂。
許二和收斂了動作幅度，學著許一樂的貼地發力，速度雖然降了一點，但標準大幅提高。
許一樂完成自己的訓練量後，蹲在旁邊看許二和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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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腿別抬那麼高，蹬地用內側。」許一樂出聲提醒。
許二和立刻調整姿勢。
到了中午，十個人全成了泥猴，連牙縫裡都是沙子。
操場上響起集合哨。
連長趙雷站在隊伍正前方，手裡拿著大喇叭。
「同志們，上午的戰術動作練得不錯，有點兵樣了。」趙雷掃視全場，「這一個月，你們吃了不少苦。隊列、體能、內務，都過了個遍。下午，咱們進行一項新科目。」
趙雷停頓片刻，提高音量。
「下午兩點，全連集合，舉行授槍儀式！」
隊伍里瞬間炸開鍋。
新兵們交頭接耳，壓抑不住興奮。
馬鳴在旁邊喊了一聲「安靜」，隊伍才重新恢復紀律。
帶回帳篷的路上，三班的隊伍走得輕快無比。
王帥連肚子上的疼都忘了。
「終於要摸槍了。我從小就想拿真傢伙比劃比劃。」王帥走在隊伍里，兩隻手端在胸前，做了一個瞄準的姿勢，「突突突！」
李龍在旁邊跟著樂。
「俺長這麼大，就見過村里打兔子的土銃。真槍啥樣啊？」
張志豪滿臉自信。
「體校的時候我可是打過氣步，打靶我絕對給咱們班拿個第一。」
許二和聽不慣張志豪吹牛，直接懟回去。
「氣槍那點後坐力也拿出來顯擺？真槍頂在肩膀上，小心把你骨頭震散架。」
劉川湊過來插話。
「你們說，咱們發的八一槓？是不是電視上帶刺刀的那種，要是那就威風了。」
許一樂走在隊伍最後，聽著前面這群人的議論，腦子裡浮現出各種槍械的型號、參數、分解結合的步驟。
下午兩點，操場。
陽光刺眼。
主席台前擺著幾張長桌，桌上整整齊齊碼放著一排排嶄新的八一式自動步槍。槍身泛著烤藍的光澤，木質槍托擦得一塵不染。
全連新兵列隊完畢，所有人的視線全黏在那些槍上。
連長趙雷站在台前，神色莊重。
「同志們，槍是軍人的第二生命。接過這把槍，你們就不再是普通老百姓，而是保家衛國的戰士！」
趙雷的講話簡短有力。
隨後，各排排長上前，將槍枝分發給各班班長。
史今懷裡抱著幾把八一槓，走到三班隊伍前。
他神色嚴肅，拿出連部分發的名單。
「許一樂。」史今念出第一個名字。
許一樂大步跨出，走到史今面前，立正。
史今雙手端起一把八一槓，遞到許一樂面前。
「現授予你八一式自動步槍一支，編號零七三四二。接過這把槍，就意味著你肩負起了保衛祖國的神聖使命。請接槍！」
許一樂雙手平舉，穩穩接過槍枝。
指尖觸碰到冰涼金屬的瞬間，那種久違的熟悉感傳遍全身。
許一樂握緊槍身，大聲回應。
「我宣誓，我要像愛護自己生命一樣，愛護武器裝備，嚴格執行武器裝備管理規定，正確操作使用和維護保養裝備！」
字字鏗鏘。
史今滿意地點頭。
「許二和。」
許二和走上前，臉上的痞氣全收了起來，表情繃得很緊。
接過槍時，他的手有些抖。
那是激動。
「我宣誓……」許二和大聲背誦宣誓詞，生怕別人聽不見。
接著是伍六一。
他接過槍，動作極其鄭重，仿佛接過的不是幾斤重的鐵疙瘩，而是某種信仰。
十個人依次接槍完畢。
全連一百多號人，端著槍站在操場上，齊聲宣誓。
聲音響徹營區。
儀式結束，各班帶回。
帳篷里，新兵們抱著槍，愛不釋手。
王帥拿著衣服袖子，小心翼翼地擦拭槍托。
「這木頭真亮，比我家那實木沙發還滑溜。」
李龍湊過去，伸手想摸一下槍管。
「別亂碰，這是我的第二生命。」王帥把槍往懷裡一摟。
張志豪端著槍，擺出據槍瞄準的姿勢，閉著一隻眼，準星對著帳篷門口。
「砰！爆頭！」張志豪嘴裡配音。
門帘被掀開，史今走進來，正好撞上張志豪的槍口。
張志豪嚇了一跳，趕緊把槍放下。
史今板起臉。
「槍口絕對不能對人！這是鐵律！哪怕你明知道裡面沒子彈，也不行！」
張志豪趕緊立正認錯。
史今走到過道中間，把自己的配槍放在桌子上。
「槍發給你們了，接下來就要了解它，熟悉它。今天下午的內容，槍械分解結合。」
大家立刻圍了過來。
史今開始邊講解邊演示。
「第一步，驗槍。拔下彈匣，拉動槍機，檢查彈膛內有無子彈。」
史今動作熟練，咔噠幾聲，彈匣卸下，槍機拉開。
「第二步，卸下復進簧。按下機匣蓋卡榫，取下機匣蓋，抽出復進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