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長趙雷的話音剛落，操場上頓時炸了鍋。
新兵們交頭接耳，壓抑不住興奮。
馬鳴拿著喇叭喊了聲安靜，隨後下達指令，各班帶開，前往投擲訓練場。
三班被帶到操場東側的一塊空地上。
史今走到幾個木箱前，彎腰拿出一枚發黑的鐵疙瘩。
「86式全塑無柄手榴彈教練彈。」史今把教練彈舉高，讓所有人看清，「全重260克。及格線30米，優秀50米。今天先練模擬投擲，動作達標了，明天上實彈！」
王帥探著頭往前看。
「班長，這玩意怎麼連個木頭把都沒有？」
史今把教練彈在手裡向上拋擲兩下。
「有把的那是老式木柄手榴彈。咱們現在用的是無柄的，體積小，好攜帶。殺傷半徑6米。上了戰場，你扔不到30米外，等於炸自己！」
史今走到投擲線後，開始講解動作要領。
「看好我的發力順序。撤步引彈，蹬地送胯，揮臂扣腕！」
史今右腳後撤，身體後傾，右手握彈向後伸展。
緊接著，他右腳用力蹬地，腰胯發力帶動上半身，右臂像鞭子一樣甩了出去。
黑色的教練彈在空中飛出五十幾米，落在草皮上砸出一個坑。
「投彈不是光靠胳膊有勁就行，得用全身的力氣。張志豪，你先來！」
張志豪早按捺不住了。
他大步走到木箱前，抓起一枚教練彈。
「班長，我以前扔鉛球可是拿過名次的，這260克也太輕了。」
張志豪站到投擲線後，掄起胳膊就扔。
他完全沒用腰胯的力量，純靠肩膀和手臂的爆發力。
教練彈飛出去，落在三十五米處的白線附近。
「三十五米，及格。」史今報出成績，隨後指出問題，「你這叫扔石頭，不叫投彈。光靠胳膊，扔十個你就得脫臼！」
下一個是王帥。
王帥磨蹭著走上前，拿起教練彈覺得頗為沉重。
他學著史今的樣子撤步，結果腳下一絆，險些摔倒。
趕緊穩住重心，胡亂把教練彈扔了出去。
教練彈在空中翻了兩個跟頭，落在十五米的地方。
劉川在旁邊直樂。
「王大少爺，你這準頭要是上了戰場，咱們班得全軍覆沒。」
王帥紅著臉退回隊伍。
許二和走上前。
他拿起教練彈掂量幾下，腦子裡回想史今的發力順序。
右腳後撤，身體扭轉。
腰部驟然發力，力量順著脊柱傳導到手臂。
嗖。
教練彈飛速竄出，越過三十米的白線，又越過四十米的標誌，最後落在四十五米左右的位置。
「四十五米，良好。」史今點頭肯定，「發力順序對了，再多練幾次能過五十。」
許二和得意地昂起頭，看了伍六一一眼。
伍六一二話不說，拿起教練彈走到投擲線。
他這人最受不了別人挑釁，尤其是許二和。
伍六一深吸氣，身體像一張拉滿的弓。
蹬地，扭腰，揮臂。
動作極具爆發力。
教練彈飛出，落在三十五米的地方。
劉川、李龍、趙衛東等人依次上前。
成績參差不齊，大都在二十多米到三十米之間徘徊。
史今不斷糾正動作。
「李龍，扣腕！最後一下要扣腕！」
「蘇江，你動作太慢了，這是投彈，不是打太極！」
一輪投完，只剩下許一樂沒動。
史今看向隊伍最右側。
「許一樂，出列。」
許一樂邁步走到木箱前，拿起一枚教練彈。
金屬外殼帶著粗糙的顆粒感。
260克的重量在他手裡，輕得像個玩具。
他站到投擲線後。
雙腳分開，右腳後撤半步。
沒有任何多餘的準備動作。
右腿瞬間蹬地，腰胯爆發出驚人的扭矩。
整個身體在零點幾秒內完成了一次極其完美的動能傳遞。
右臂化作一道殘影。
教練彈脫手而出。
沒有人在意他投出去的瞬間。
但當教練彈升空時，所有人都仰起了頭。
那是一道極其誇張的拋物線。
教練彈越飛越高，越飛越遠。
越過了三十米的及格線。
越過了五十米的優秀線。
還在往前飛。
史今張開嘴，視線跟著那個黑點移動。
草地上畫著距離標線，最遠只畫到六十米。
教練彈直接越過了六十米的標線，緊接著操場盡頭的鐵絲網抬了一下。
三班的隊伍里鴉雀無聲。
十個人同時看著遠處消失得無影無蹤的手榴彈。
張志豪揉著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劉川咽了口唾沫，轉頭看許二和。
「二和，你哥以前在村里是不是每天扔石頭打鳥？」
史今最先反應過來。
這裡是鐵絲網。至少一百米。
一百米！
史今腦子裡一陣轟鳴。
新兵扔教練彈，能上五十米就是尖子。
一百米是什麼概念？
全團的投彈紀錄好像也就八十多米。
「班長，我這算及格了吧？」許一樂擦去手上的鐵鏽。
史今轉過身，像看怪物一樣看著許一樂。
及格？
這成績要是報上去，全團都得震動。
遠處的動靜引起了連長趙雷的注意。
趙雷正背著手在一排巡視，看到三班這邊的異樣，大步走過來。
「史今，怎麼回事？發什麼愣？」趙雷走近。
史今趕緊立正敬禮。
「連長，剛才許一樂投彈，扔到了鐵絲網那邊。」
趙雷順著史今指的方向看去，眉頭皺起。
「鐵絲網？那邊距離投擲線有一百米了。你確定是他扔的？」
史今點頭。
趙雷轉頭看向許一樂，上下打量了一番。
這兵個子高，肩膀寬，看著確實有把子力氣。
但一百米，太扯了。
「許一樂。」趙雷開口。
「到！」
趙雷指著木箱裡的教練彈。
「再投一次，我看著你投。」
許一樂走上前，再次拿起一枚教練彈。
三班的新兵們全圍了過來，眼睛都不敢眨。
其他班的班長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陸續停下訓練看過來。
許一樂站定。
撤步，蹬地，送胯，揮臂。
動作行雲流水，挑不出半點毛病。
教練彈再次騰空而起。
帶著尖銳的風聲，劃破操場上空的空氣。
黑點在空中滑翔了極長的距離，消失在眾人眼中，接著遠處操場的鐵絲網再次彈了一下。
趙雷視線掃過落點，又轉向許一樂。
他當了這麼多年兵，第一次見到能把手榴彈扔出一百米的。
這不僅需要極強的爆發力，還需要完美的協調性和出手角度。
這小子天生就是個兵王苗子。
「好！」趙雷大喊一聲，用力拍手。
他走到許一樂面前，伸手拍擊他的肩膀。
「你小子，吃什麼長大的？這力氣，這準頭，絕了！」
趙雷轉頭看向史今。
「史今，明天實彈投擲，讓許一樂第一個上！給大家打個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