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訓練結束，隊伍帶回營區。
許一樂投出一百米的消息，迅速在整個新兵連傳開。
三班帳篷里熱鬧非凡。
張志豪坐在馬紮上，雙手比劃出一個誇張的弧度。
「你們當時沒在最佳位置，我可是看得非常清楚。那教練彈飛出去，直接奔著鐵絲網就去了。一百米啊，這是人能扔出來的？」
王帥正在揉自己酸痛的胳膊，聽到這話趕緊接茬。
「我當時真以為那玩意自己會飛。我使出吃奶的勁才扔了十五米，許一樂這成績能頂我七個。」
劉川湊過去，壓低嗓子。
「我跟你們講，當時二班長就在咱們旁邊。我親眼看見他滿臉驚訝，看許一樂的表情全變了。」
許二和端著臉盆從外面進來，聽見大家都在議論自己大哥，心裡比夸自己還受用。
他把臉盆往地上一放。
「你們懂啥，我哥在村里那會，在林子裡，那石頭是指哪打哪。看我和我哥的體格，全靠吃那些野味才長成這樣。這叫天賦！一百米算什麼，明天實彈，我哥還能扔得更遠。」
許一樂本人毫不在意。他坐在床邊，拿著抹布擦拭作訓鞋上的泥點。
「哥，你明天實彈還能扔這麼遠不？」許二和走過去問。
許一樂停下手裡的動作。
「實彈比教練彈重一點，看臨場發揮。」
張志豪走過來。
「一樂，你這成績要是報上去，我覺得全團都得震動。咱們三班這次可是露大臉了。」
晚上。連部大樓。
趙雷坐在桌子主位。
馬鳴、李輝兩位排長，加上史今，幾個人圍坐在兩旁。
「實際你們班這個許一樂可真是長臉了。」趙雷放下茶缸，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一百米，全國我都沒聽說哪個兵能扔這麼遠的。」
史今笑得有些靦腆。
「連長，這許一樂是真沒得說。我這班長都不知道得怎麼當。那身體素質是真的好。」
馬鳴在旁邊接過話茬。
「底子好也得看怎麼練。這小子是個尖子，連長，明天實彈他要是還能扔出這個成績，咱們是不是得給點表示？」
「表示？真要是明天實彈還能投出這個成績，一個嘉獎跑不了，我去給他申請！」
李輝在對面點頭。
「這還不是比賽。要是比賽，直接給他請個三等功也行。」
趙雷樂了，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
「遲早的事。等新兵連結束，下半年有全軍大比武。就憑他這手投彈，全軍大比武一個三等功絕對跑不了！」
馬鳴轉頭看向史今。
「你這班長當得有福氣。評優你也能沾光。」
史今摸了下後腦勺。
「我沒想那麼多。許一樂這兵踏實，不浮躁。他那個弟弟許二和也不錯，就是脾氣沖點。」
趙雷站起身，走到窗前。
「明天實彈投擲，安全第一。把許一樂安排在第一個上。給他專門弄個長距離的場地，我倒要看看，他拿真傢伙能扔多遠。」
第二天上午。靶場。
今天沒有風，視線極好。
靶場東側專門清理出了一條距離很長的投擲道。平時新兵投彈，場地畫到六十米就到頭了。今天連里的文書帶著幾個兵，拿著皮尺，直接把標線畫到了一百二十米。
新兵們全副武裝，列隊在安全區。
趙雷站在投擲區，手裡拿著大喇叭。
「同志們！今天實彈投擲。安全第一，動作要領昨天都教過了。待會聽到口令，拉環，投彈，隱蔽，一氣呵成！」趙雷大聲交代。
他轉頭看向三班的方向。
「許一樂，出列！」
許一樂應聲出列，跑步來到投擲區。
旁邊的發彈員遞給他一枚真實的86式手榴彈。
許一樂接在手裡。實彈的重量確實比教練彈重了一些，外殼的觸感更加冰涼。他用大拇指摩挲了一下拉環。
「準備好了嗎？」趙雷問。
「準備完畢。」許一樂回答。
全連一百多號人的視線全集中在他一個人身上。二班長站在隊伍里，探著頭往前看。
趙雷舉起紅旗。
「投！」
許一樂拔出保險銷。
沒有任何多餘動作。右腳後撤，身體扭轉。
腰部發力，力量順著脊柱傳導到右臂。
手榴彈脫手而出。
許一樂投完瞬間，迅速臥倒在掩體後。
所有人都仰起頭，看著那個黑點在空中飛速向前。
越過三十米，五十米，八十米。
還在往前飛。
最後落在了極遠處的草地上。
「轟！」
一聲巨響。泥土飛濺。
硝煙散去，落點在百米標線之外。
趙雷立刻拿起對講機。
「報靶員，去測一下距離。」
遠處的報靶員拿著皮尺跑過去。
幾分鐘後，對講機里傳來報靶員激動的聲音。
「報告連長，一百零二米！」
一百零二米。
靶場上先是安靜了兩秒，隨後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
張志豪興奮地拍著大腿。
「真扔過一百米了！真牛！」
許二和十分高興，轉頭跟旁邊的劉川炫耀。
「看見沒，這我哥。」
趙雷拿著大喇叭。
「安靜！許一樂，成績一百零二米！新兵連通報嘉獎一次！」
許一樂從掩體後站起身，跑回隊伍。心裡也是開心。這才剛入伍，就獲得一次嘉獎。
接下來的投擲，新兵們的成績大多在三十米左右徘徊。有了許一樂的成績在前，大家投彈的時候都卯足了勁。
許二和投了四十八米。
伍六一投了四十二米。
實彈投擲順利結束，沒有發生任何安全事故。
下午，連部的嘉獎通報就貼在了飯堂門口的公告欄上。
許一樂的名字寫在最顯眼的位置。
晚飯時間，三班的人圍著那張通報看了多次。
王帥端著飯盒，一邊扒飯一邊感嘆。
「一樂，你這還沒下連隊呢，就背上嘉獎了。以後提干肯定有戲。」
許一樂夾了一筷子白菜放進嘴裡。
「嘉獎是連里給的鼓勵。以後的路還長，不急這一時。」
史今端著飯盒走過來，在許一樂對面坐下。
「今天投得不錯。連長說要把你的成績報到團里去。你小子，這下在咱們702團算是掛上號了。」
許一樂點頭。
「謝謝班長栽培。」
史今笑了。
「我可沒教你扔一百米。這是你自己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