峽谷里的白煙被山風徹底吹散。
新兵們陸陸續續把防毒面具摘下來，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張志豪臉頰上勒出一條發紫的印子，面具帶子斷了一截，半截帶子垂在胸前。
王帥鼻涕跟眼淚混在一塊，糊了滿臉，濾毒罐還掛在後腦勺上，兩隻手在腦後怎麼扯都扯不下來。
劉川指著王帥，笑得直不起腰。
旁邊幾個班的新兵也跟著樂出聲，原本緊張的氛圍瞬間被衝散。
趙雷從土坡上走下來，手裡拎著夜視儀。
峽谷里瞬間安靜，沒人敢再出聲。
趙雷拿著大喇叭，聲音震耳朵。
「笑？你們還有臉笑！剛才要是真毒氣，你們現在全交代在溝里了！面具戴反的，帶子扯斷的，還有往山溝里跳的。新兵連練了兩個月，就練出你們這副德行？」
他把夜視儀扔給旁邊的文書。
「許一樂，出列。」
許一樂從隊伍里跨出一步，立正站好。
趙雷指著許一樂。
「三秒鐘。閉著眼把面具戴好，還能在煙里把兩個掉隊的拎回大路。這叫戰術素養！你們學著點！」
全連新兵的視線全集中在許一樂身上。
二班長站在旁邊，上下打量著這個兵，滿臉不可思議。
趙雷沒再多罵，揮手讓各班整理裝備，繼續拉練。
天亮時分，大部隊終於跑回營區。
三班因為許一樂幫忙扛包，加上許二和連踢帶打地趕人，拿了全連拉練第一。
上午九點，三班的人全癱在床鋪上。
王帥連鞋都沒脫，直接撲到許一樂床邊，抱住他的腿。
「樂哥！昨晚要不是你，我絕對掉溝里摔斷腿。以後你就是我親哥，我的零食你隨便挑，衣服我給你洗！」
許一樂把腿抽出來，拿毛巾擦臉。
「自己洗。」
許二和靠在床架子上，把作訓帽往腦袋上一扣。
「都聽清了啊。以後咱們班，我哥就是定海神針。誰要是再敢跟他炸刺，別怪我翻臉。」
張志豪揉著酸痛的肩膀，接了話。
「二和，你這話多餘。一樂這體能和腦子，我不服不行。」
劉川在旁邊附和。
「就是，樂哥昨晚那手盲戴面具，太絕了。我在溝里轉圈的時候，樂哥提著我就上來了，那手勁真大。」
伍六一坐在鋪位上，沒參與他們的吹捧，低頭整理自己的綁腿，但心裡對許一樂的評價又高了一層。
趙衛東在旁邊默默點頭，嘴裡念叨了一句中。
下午，連部辦公室。
趙雷把史今叫了過去。
桌子上放著一份明天的訓練計劃。
「明天的戰術綜合演練，給許一樂單獨加點料。」
趙雷敲著桌子，語氣直白。
史今愣住。
「連長，這不合規矩。新兵都是統一標準，單獨給他加壓，對他不公平，也容易受傷。」
趙雷站起身，在屋裡走了兩步。
「公平？戰場上敵人跟你講公平？這小子是個無底洞。五公里他能背兩個包不喘氣，投彈能扔一百米。新兵連的訓練大綱對他來說毫無難度。我要看看他的極限到底在哪。」
史今還想爭取。
「連長，他畢竟才入伍兩個月，骨骼肌肉還沒完全適應高強度負重，萬一拉傷了，咱們連損失可大了。」
趙雷擺手打斷。
「我心裡有數。這小子身體素質比老兵都強，普通的戰術動作根本逼不出他的真本事。」
趙雷轉頭吩咐文書去後勤找兩塊實心磚。
史今閉嘴了，心裡盤算著明天得在旁邊盯緊點。
第二天。
戰術綜合演練場。
泥潭、鐵絲網、兩米高牆依次排開。
各班列隊完畢，等待考核開始。
趙雷提著個麻袋走過來，直奔三班。
他讓許一樂把背包解下來。
接著從麻袋裡掏出兩塊青磚，塞進許一樂的背包里，重新系好。
三班的新兵全看呆了。
許二和急了，往前邁出半步。
「報告連長！這不公平！憑什麼只給我哥加重量！」
許一樂偏過頭，看了許二和一眼。
許二和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退回隊列，呼哧呼哧喘粗氣。
趙雷看著許一樂。
「有意見嗎？」
「報告連長，沒有。」
許一樂把背包重新背上，肩膀稍微晃了兩下。
十斤出頭。
這點重量對他來說完全不痛不癢。
以前在獵刃小隊，日常全地形越野都是三十公斤起步，這種程度的負重連熱身都算不上。
趙雷退到一旁，舉起信號槍。
砰！
哨聲和槍聲同時響起。
許一樂沖了出去。
速度極快，帶著極強的爆發力。
在靠近泥潭邊緣時，他沒有按照新兵連教的常規臥倒動作。
他身體驟然下壓，左手在地上一撐，整個人以一種極其怪異且高效的側貼地姿勢滑進了鐵絲網下。
手腳交替頻率極快，背部始終保持水平，完全貼合泥潭表面的爛泥，沒有揚起半點泥水。
這套動作流暢到了極點，沒有任何多餘的發力。
站在場地邊緣的幾個班長全看愣了。
馬鳴張著嘴，半天沒出聲。
「這……這是什麼戰術動作？新兵連沒教過這個啊。」
二班長在旁邊接話。
「這動作太省力了，而且隱蔽性極高。他背著兩塊磚，速度比咱們班空身跑的還快！」
許一樂在泥潭裡快速穿梭，轉眼就到了鐵絲網盡頭。
他單手撐地，腰部發力，整個人直接從泥潭裡彈了起來，連停頓都沒有，直奔兩米高牆。
高牆前沒有助跑距離，全是爛泥。
許一樂右腳在牆面上用力一蹬，借著反作用力，雙手穩穩扒住牆頭。
雙臂同時發力，身體騰空翻過高牆，穩穩落地。
整個過程不到三十秒。
趙雷拿著秒表，看著上面的時間，又看看已經跑到終點的許一樂。
他轉頭看向史今。
「史今，你教的？」
史今搖頭。
「連長，我哪會這個。他那套動作，我看著都覺得邪乎。」
許一樂站在終點，氣息平穩。
許二和在起點處揮舞著拳頭，大聲叫好。
張志豪咽了口唾沫，轉頭看著劉川。
「我收回之前的話。這許一樂，根本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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