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訓練場西側。
許二和站在臨時集合點，手裡拿著任務分工表，看見伍六一走過來，忍不住想逗他兩句。
「六一，咱倆這次……」
話到一半，他看見伍六一已經站定，目光落在分工表上，等他接下來的話。
許二和把後半句咽回去，攤開分工表。
「你帶張志豪和小李負責右側觀察哨，我帶剩下兩個走左路。任務是在三十分鐘內完成區域標記和情報收集，中間有兩次集合點，到了報數。」
伍六一掃了眼表上的標註，點頭：「知道了。」
許二和頓了頓，補充：「這次我是組長，有情況先報我，別自己決定。」
伍六一抬眼看他，眼神里沒有不服，只是平靜地應了聲：「行。」
許二和鬆了口氣。
他以為六一會嗆兩句，沒想到對方這麼配合。
哨聲響起，兩組分頭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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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側觀察哨的路線比左路複雜，需要穿過一片低矮灌木叢，再翻過兩道土坡。
伍六一帶著張志豪和小李快速推進，動作標準，節奏穩。
第一個標記點順利完成。
第二個標記點在土坡後，小李翻過去的時候動作變形，落地時腳沒收穩，整個人往前栽。
伍六一立刻上前扶住他：「動作不對，重來。」
小李喘著氣：「班長，我能跟上，不用……」
「重來。」伍六一沒給他說完的機會，直接指向土坡，「翻越的時候重心往前，落地收腳，再做一遍。」
小李咬咬牙，重新爬上土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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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動作確實改了，但時間耽誤了。
張志豪看了眼表，小聲提醒：「六一，咱們只剩十五分鐘。」
「知道。」伍六一看著小李的動作，皺眉，「但動作不到位，後面還得出問題。」
小李第二次翻過去，落地穩了，但因為緊張，起身時又慢了半拍。
伍六一走過去：「起身的時候別猶豫，直接上。再來。」
「班長……」小李想說自己已經累了，但看見伍六一的眼神，話又咽回去。
第三次，小李終於做到位了。
但這時候，預定的集合時間已經過了三分鐘。
對講機里傳來許二和的聲音：「右路，你們什麼情況？怎麼還沒到？」
張志豪拿起對講機，看了眼伍六一。
伍六一接過來：「動作糾正耽誤了時間，馬上到。」
「先到集合點，動作的事回頭再說。」許二和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急。
伍六一皺眉，但還是應了聲：「收到。」
三人加快速度趕到集合點。
許二和站在那裡，看了眼時間，轉頭看向伍六一。
「你們耽誤了五分鐘。」
「小李動作不到位，我讓他重做了三遍。」伍六一說得很直接。
「重做三遍？」許二和壓低聲音，「任務要求是三十分鐘完成標記和情報收集，不是三十分鐘把所有人的動作練到滿分。」
伍六一盯著他：「動作不到位，後面還會出問題。」
「那也得先完成任務。」許二和指了指表，「現在只剩二十分鐘，你們右路還有三個標記點沒完成。」
伍六一沉默了兩秒，轉身對張志豪和小李說：「走，繼續。」
許二和看著他的背影，沒再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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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路繼續推進。
伍六一這次沒有再停下來糾正動作，但每次看見小李動作不到位，他的眉頭就會皺起來。
第三個標記點，小李又出現了同樣的問題。
伍六一忍不住開口：「你剛才怎麼做的？又忘了？」
小李低著頭：「班長，我盡力了……」
「盡力不夠，得做對。」伍六一說完，抬手指向前方，「那邊還有兩個點，動作再不改，後面更麻煩。」
張志豪在旁邊看著，欲言又止。
最終，右路在規定時間前兩分鐘完成了所有標記點，但小李的體力已經透支，最後一段路是張志豪扶著他走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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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結束，兩組回到訓練場。
史今拿著記錄本，看了眼成績。
「左路，按時完成，標記準確。右路，完成任務，但時間卡得太緊，小李體力透支。」
他抬頭，看向伍六一和許二和。
「你們倆，過來。」
兩人走到史今面前。
史今把記錄本翻開：「說說看，這次任務的目標是什麼？」
許二和先開口：「在三十分鐘內完成區域標記和情報收集。」
「對。」史今看向伍六一，「那你呢？」
伍六一沉默了幾秒：「完成任務，同時確保動作標準。」
「動作標準是手段，不是目標。」史今合上本子，「你盯住了手段，但忽略了目標。」
伍六一沒有反駁，但表情依舊緊繃。
史今轉頭看向許二和：「你做得不錯，但也有問題。六一在右路糾正動作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他為什麼要那麼做？」
許二和愣了一下：「因為他要求高？」
「不只是要求高。」史今看了眼伍六一，「他是擔心小李後面出更大的問題。這個出發點沒錯，但方式需要調整。」
他頓了頓，繼續說：「六一，你要求高是好事，但你得分清楚什麼時候該糾正，什麼時候該先完成任務。小李那個動作，如果不是當場影響安全，可以回來再練。」
伍六一低頭，沒說話。
史今又看向許二和：「二和，你作為組長，看見六一在右路糾正動作的時候，應該及時溝通，問清楚他的判斷，而不是直接讓他停下來。」
許二和點頭：「明白了。」
史今拍了拍兩人的肩膀：「下午再來一次，這次你們倆互換位置。六一當組長，二和去右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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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訓練繼續。
這次伍六一站在組長的位置，許二和帶著張志豪走右路。
任務開始前，伍六一把分工講清楚，然後看向許二和。
「右路有三個標記點，第二個點地形複雜，注意觀察。」
許二和點頭：「知道了。」
伍六一頓了頓，補充：「如果有人動作出問題，先判斷是不是影響任務進度。不影響的話，先完成任務。」
許二和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行，我記住了。」
哨聲響起，兩組出發。
這次右路的推進很順利，許二和沒有在動作上過多糾結，遇到問題時先讓隊員完成標記，回頭再指出需要改進的地方。
左路，伍六一帶著小李和另一名士兵。
第一個標記點，小李又出現了同樣的問題。
伍六一走過去，但這次他沒有立刻要求重做，而是問了一句：「你現在累不累？」
小李愣了一下：「有點累。」
「那先完成這個點，回頭我單獨教你怎麼改。」
小李眼睛一亮，用力點頭。
第二個標記點，伍六一提前觀察了地形，發現有一段路不好走，主動調整了隊形，讓小李走在中間，減少他的體力消耗。
任務結束，兩組準時回到訓練場。
史今看了眼成績，點頭：「這次兩組都完成得不錯。六一，你這次調整得很好。」
伍六一應了一聲，轉頭看向許二和。
「你剛才右路那句口令有用。」
許二和一愣：「哪句？」
「『先完成標記，動作回頭再說』。」伍六一說得很認真，「我聽見了。」
許二和撓了撓頭，笑了：「那其他呢？」
伍六一轉身走向裝備區，丟下一句：「其他還有得練。」
許二和站在原地，半天沒反應過來，隨即追上去：「六一，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伍六一沒理他，繼續往前走。
張志豪從旁邊經過，拍了拍許二和的肩膀：「二和，你聽不出來？他這是認你了。」
許二和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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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宿舍。
伍六一坐在床沿，低頭擦槍。
許二和端著水壺走過來，坐到對面。
「六一，今天那事，我有一句話沒說完。」
伍六一抬頭看他。
「你上午讓小李重做動作，我當時覺得你太死板。」許二和頓了頓，「但下午我自己帶右路的時候，發現你說得對。小李那個動作確實有問題，如果不改，後面肯定還得栽。」
伍六一放下槍管：「所以？」
「所以你沒錯，是我當時太急了。」許二和說得很誠懇。
伍六一沉默了幾秒，開口：「你也沒錯。任務第一，這個我知道。」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都沒再說話。
許一樂從門外進來，看了眼兩人，走到自己床邊坐下。
「你們倆今天配合得不錯。」
許二和轉頭：「哥，你怎麼知道？」
「史班長跟我說了。」許一樂脫下外套，「他說你們倆終於不用他站中間翻譯了。」
許二和和伍六一對視一眼，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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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訓練場。
高城站在隊列前，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野外駐訓命令下達，三班負責先遣偵察。」他掃了一眼三人，「場地上練明白了，出去看看能不能用。」
許二和眼睛一亮。
伍六一站得筆直。
許一樂面無表情，但眼神里有光。
高城合上文件：「明天早上六點出發，裝備今天下午檢查。都準備好。」
「是！」
三人齊聲應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