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午休填的。給你查兩道題，還耽誤不了這個。」
伍六一把通知遞過來。
許一樂接到手裡，先看申報類別，再核對培養內容。
專業骨幹培養，側重專業操作、班組協同和帶教能力，與兄弟倆準備的院校項目分屬不同安排。
二和挨著看完，脫口而出。
「怎麼不跟我們一起報？」
伍六一伸手取回通知。
「我報什麼，還得照著你們的來？」
「我就是覺得，咱們一直……」
二和停住，把錯題本從胸前放下來。
許一樂沒替他接話。
方才還替自己獨立做出一道題高興，輪到六一選路，他先考慮的卻是三個人能不能待在一處。
二和拉來凳子。
「這話算我沒想明白。你給講講，這個以後怎麼練？」
「先參加階段考察，通過了還有後續培養。專業課、帶教課都要過關，表現符合要求，也有機會參加上級集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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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六一將附頁展開。
「我想把手裡的本事練紮實。自己會用，還得教得了人，帶組出去能完成任務。這些我願意干。」
「文化課也考？」
「考。別指望我能替你找個不用看書的地方。」
二和本來在認真聽，被堵得摸了下鼻子。
「誰找了？」
許一樂把附頁轉向自己，指著幾項內容逐個核對。
持續作業、器材操作、狀態判斷，六一現有的成績都有支撐。帶教記錄卻不多，平時替二和查題算不上完整的專業授課。
「這一項得補。你操作快，教新手不能照自己的速度來。」
伍六一點頭。
「班長也提過。上回我講完拆裝，小李只記住前半段。」
「先讓他做，你看他停在哪兒。別剛伸錯手，你就替他做完。」
許一樂取來六一的訓練冊，在對應項目旁記了兩個待補內容，沒有替他寫申請理由。
伍六一看完，把冊子接過去。
「一樂，你覺得我該不該選這個？」
「目標合得上，強項用得上，缺的東西也能查。可以爭取。」
「你不勸我再等別的機會？」
「你想等，就核對時間。你想報，就按這份準備。我能幫你查缺項，選哪個得你自己定。」
伍六一拿出申請表，在培養意向欄添完最後幾行。
二和側過身，給他讓出桌面。
「行。你的帶教課拿我試。」
「你先別急著答應，我不會因為熟就少查。」
「正好，我也不因為熟就裝聽懂。」
許一樂將兩人的表分開收齊，次日一併交給史今初核。
五天後，六一參加階段考察。
三班抽了幾個人配合器材保障，許一樂負責終點清點，能看見最後一段持續負重路線。
第一組回來時，六一排在第二。
前面的戰士已經開始加速，場邊有人報剩餘時間，六一隻核了一下路線牌，沒有跟著沖。
二和拿著登記板，往前探了半步。
「他還有餘力。」
許一樂按住登記板的一角。
「先記到達時間。」
通過路線後，考察還沒結束。
負重卸載、器材檢查、操作覆核，必須接著完成。
前一名戰士到了操作位，解束帶時卡了片刻，手指換了兩次位置。六一晚到十餘秒，把裝具按規定放好，檢查完器材，才開始操作。
許一樂核過清單，留意到六一中途停了一次。
固定位置有偏差。
六一重新校正，覆核後再進行下一步，沒有為趕進度省掉檢查。
考察幹部在表上劃了幾筆。
到了協同項，六一將任務交代給接替人員，讓對方複述，確認無誤才遞交器材。
兩人完成最後一項，他的總用時反而排到了前面。
二和記完時間，拿著筆找了兩次對應欄。
「前頭省那十幾秒，後頭全還回來了。」
許一樂接過清點單。
「六一這趟沒亂。」
話音剛落，考察幹部遞出新的任務卡。
一名隊員按演練設定退出搬運，其餘人員需要重新分配器材。六一須返回指定位置，接應尚未到達的小組。
個人計時繼續。
二和翻了一下評分說明，找到任務變更那欄，沒再出聲。
六一問清接應位置和器材數量，當即折返。
許一樂去旁邊整理回收箱，過了幾分鐘，見六一帶著兩名隊員回來。
他沒有把增加的負重全攬下來。
器材重新分配過，一名隊員走在前面確認路線，六一負責較重的箱體，另一人配合扶持。到交接處，三個人仍能按口令完成卸載。
六一原來的領先已經沒了。
他交出任務卡，先報數量，再報人員到達情況，沒提耽誤的時間。
考察幹部叫住他。
「接到變更時，你這組總成績靠前。回去接人，不可惜？」
「任務改了。」
「要是沒有這次調整，你可能拿第一。」
伍六一擦去額頭的汗。
「按變更完成了，再核成績。總不能讓他們等著，我先回來爭名次。」
幹部把記錄表給他看。
「你的任務完成項、動作質量項都合格。後段增加工作量，協同沒出錯，這一項評得不錯。」
六一接過表，先核自己的扣分。
轉運途中一次報位不及時，被扣了分。
「這處記下了。」
許一樂站在器材箱旁，等他歸還表格，遞上水壺。
原先遇到這樣的追加任務，六一很可能會把東西壓在自己身上，再把丟掉的名次追回來。
剛才那幾分鐘，他一直在分配工作，連同伴換手都留出了時間。
許一樂替他把空出的裝備位歸好。
「接應分得合適。」
六一喝了兩口水。
「回來以後還要幹活，不能到這兒就抬不動手。」
二和把登記板塞到許一樂手裡，伸手去接六一的器材。
「專業骨幹，東西先交一下。」
「清單簽了再拿。」
「行，還真歸你管了。」
考察結束，六一沒有立即隨隊離開，轉去找了衛生員。
許一樂拿著清點單經過，聽見他報告右小腿外側發緊，最後一段開始出現，走路沒有明顯疼痛。
衛生員讓他坐下檢查，又問了訓練量。
六一逐項答完，主動補了一句。
「今晚原來有課後加練。我申請先停，按要求恢復，明天再看狀態。」
許一樂腳步放緩，沒有過去替他解釋。
檢查後，衛生員叮囑觀察變化，暫緩額外負荷，如有加重及時複診，並將情況記進登記本。
六一拿回記錄，先去找史今調整安排。
二和跟在許一樂身旁，小聲嘀咕。
「他現在比我還肯報不舒服。」
「該報就報，你也一樣。」
「我沒藏過。」
許一樂看了他一眼。
二和補上後半句。
「最近沒藏過。」
晚飯後，三人去找史今補交材料。
六一的階段考察意見已經送回，專業基礎和協同表現獲得認可，仍需補充帶教考察。
二和讀到這裡，將表還給六一。
「以後誰先參加更高層級的集訓，誰請客。」
「請什麼？」
「當然得吃頓好的。肉得有，魚也得有，再……」
伍六一等著。
二和掰著手指，算到家裡要寄的錢，手放下了。
「先問價，再點菜。」
「剛才挺大方。」
「花錢不得有計劃？我現在連做題都先列條件。」
許一樂拿走他壓在材料上的胳膊。
「先過各自的考察，飯不用今天定。」
二和收起玩笑，將申請表按類別擺好。
「我把文化成績提上去。六一準備帶教的時候叫我，時間提前排，別撞我的補習課。」
伍六一應下。
「你哥也來，幫我挑講不清的地方。」
「可以。」
許一樂將自己的材料放到另一側。
「我準備答辯，你們也來。只挑問題，不替我補答案。」
二和伸出手，又覺得在班長桌前弄這一套太鬧，改成把三份材料推齊。
「等哪次真分開了，有共同訓練的機會，記得報個名。」
「符合條件再報。」六一接得認真。
「你就不能痛快答應一回？」
「到時候你文化課沒過，我替你答應有什麼用？」
史今核完頁碼，把三份材料分別裝進文件袋。
許一樂幫他遞過夾子，見班長拉開抽屜，取出登記冊。
登記冊下面還壓著一份崗位培養材料。
姓名欄寫著史今，後面的個人申請卻空著，附頁上夾了張待補材料清單。
許一樂遞夾子的手停在桌邊。
「班長，您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