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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回家

2026-09-18 01:12:39 作者: 夏寒本尊

  徐遠從會議室出來,一陣風迎面撲過來,涼颼颼的。

  快11月,正式入冬了。

  他雙手揣進袖筒里,沿著走廊往前院走。

  腦子裡還在轉著高長官說的那些話。

  訓練一支能夠進行山林作戰的部隊。

  這話聽著提氣,但細琢磨,分量不輕。

  聯防隊隊長的名頭再高,那也就是管著幾個村子的民兵,說白了還是農民。

  平時下地幹活,有事了才拉出來。

  可訓練部隊不一樣,那是實打實的正事,是跟部隊打交道,是往上走的路。

  但稍有不慎,也可能踩坑。

  他想起前世在部隊時聽過的一些事。

  有的人本事大,但不懂得藏拙,風頭出得太猛,最後反而把自己搭進去了。

  這個年代的規矩比他那個年代嚴得多。

  有些事能做不能說,有些事能說不能做,得把分寸拿捏好了。

  他搖了搖頭,算了。

  反正高長官也說了,不急。

  

  先把聯防隊的事安頓好,家裡的事也安頓好。

  訓練部隊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到時候再說。

  他穿過前院,往東邊一排平房走。

  李隊長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門開著,裡頭亮著燈。

  徐遠在門口站了一下,敲了敲門框。

  李隊長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拿著個搪瓷茶缸子。

  他抬起頭,看見是徐遠,咧嘴笑了。

  「來了?」

  李隊長把茶缸子往旁邊推了推,從抽屜里翻出一沓單據,翻了翻,抽出一張來。

  「老虎的事,上面都弄完了。」

  「賞金已經批下來,咱倆去領一趟?」

  徐遠點了點頭,他來找李隊長就為了這事。

  兩人走向財務室,會計王叔正在那坐著。

  「王叔,老虎那筆賞金。」李隊長笑著道。

  王叔抬起頭,透過眼鏡片看了徐遠一眼。

  「又是你小子打的?可以啊!」

  王叔一邊夸,從身後的柜子里翻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打開來,從裡頭數出一沓票子。

  「七張狼皮,一頭虎屍,一共240塊錢。」

  徐遠看了一眼那沓票子,心裡有了數。

  這個年代,一頭老虎的賞金大致在200到300之間,各地標準不一樣。

  算上七張狼皮,240塊,不算低,但也算不上高。

  畢竟他打死兩頭熊,才拿了160塊錢。

  老虎比熊難打得多,這個價錢算是公道。

  「對了王叔,虎皮我想自己留下。」徐遠說道。

  「行,虎皮40塊錢,那我就給你200。」王叔也沒多說,在單據上記了一筆。

  拿了40塊錢回去。

  轉身去了後院。

  等了一會,王叔回來,把脫下來的虎皮遞給徐遠,上面還帶著點血。

  一看就是剛扒下來的。

  「虎皮是好東西,拿回去讓你媳婦縫一縫。」

  「做件虎皮大衣,冬天穿出去,比啥都暖和。」王叔笑著說道。

  「哦對了,還有幾十顆狼牙,那玩意不值錢,給你換30斤糧票。」

  「一共是一張虎皮,200塊錢,30斤糧票。」

  「你點一下。」

  「謝謝王叔了。」徐遠笑了笑,接過王叔手裡的東西。

  「是我該謝謝你,你打這麼多東西,大隊也有的賺。」王叔笑了笑,對著徐遠豎了個大拇指。

  徐遠和李隊長離開財務室。

  他從兜里掏出那沓票子,數了50塊,遞給李隊長。

  「李隊長,能處理這麼快,還得多謝你幫忙。」


  李隊長看了一眼那50塊錢,擺擺手:「徐兄弟,你上次給過了,這次就不用……」

  「誒。」徐遠拉住他,笑著道。

  「李隊長,這當了聯防隊隊長,以後更要你費心了。」

  李隊長笑了笑:「行,那我就謝謝徐兄弟了。」

  他吸了口煙,又吐出來,四下看了一眼,壓低聲音說。

  「張姐那邊我溝通過了。」

  「你這聯防隊隊長的名頭一下來,她也不敢卡你。」

  「另外兩個女人的戶口,馬上就能辦下來。」

  徐遠心裡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婉清和白冰的臨時戶口雖然也是正經登記在冊的,但臨時和正式,差著十萬八千里。

  有了正式戶口,糧票、布票、煤票,一樣都少不了。

  這才算真正在這個年代紮下了根。

  「多謝李隊長費心。」徐遠說,語氣真誠。

  李隊長擺擺手,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了。

  「行了,快回家吧。」

  他抬起頭,看了徐遠一眼,嘴角帶著笑。

  「你這一周沒回去,家裡的三個老婆肯定都想壞了。」

  徐遠愣了一下,想解釋,但張了張嘴又覺得沒什麼好解釋的。

  他笑了笑,沒接話,轉身往院門口走。

  李隊長在身後又喊了一聲:「聯防隊的事馬上就處理好,回家等通知就行!」

  徐遠頭也沒回,擺了擺手……

  ……

  徐遠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屋裡透出昏黃的燈光,從窗戶紙上映出來,暖暖的,像是有人在等他。

  他推開門,邁過門檻。

  院子裡收拾得乾乾淨淨,柴火碼得整整齊齊,鹹肉還掛在架子上,在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灶台已經滅了,但鍋蓋還蓋著,底下壓著一塊抹布,大概是怕落灰。

  屋門從裡面推開了。

  婉清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頭髮用木簪子挽著。

  手裡還攥著一根沒做完的針線。

  她看見徐遠,愣了一下。

  然後她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翹起來,眼眶卻紅了。

  「回來了?」她問,聲音輕輕的,像是怕驚著什麼東西。

  徐遠笑了笑。

  「回來了。」

  屋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秀兒從婉清身後擠出來,光著腳踩在門檻上,看見徐遠的那一刻,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姑爺!」

  她撲過來,一頭扎進他懷裡,臉埋在他胸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可算回來了,我想死你了,我還以為……你不要我們了。」

  她說不下去了,只是哭,眼淚把他的新棉襖洇濕了一大片。

  徐遠騰出一隻手,拍了拍她的後腦勺。

  「淨說些胡話,我不要你們,我還能去哪?」

  秀兒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又哭又笑,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白冰也出來了,倚在門框上,手裡還攥著一件沒縫完的青色棉襖。

  她的臉上還是那副冷冷的表情,但嘴唇抿得緊緊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徐遠。

  那層冰下面,有什麼東西在動。

  徐遠朝她點了點頭。

  白冰微微低下頭,把手裡的針線放下來,轉過身,假裝去倒水。

  但耳根子底下那一大片紅暈藏都藏不住。

  婉清走過來,看見徐遠手裡的那堆東西,眼睛亮了。

  「這是……虎皮?」

  「嗯。」徐遠在炕沿上坐下來。

  「在山裡打了點東西,領了200塊錢和30斤糧票。」

  他從懷裡掏出那沓票子,遞給婉清。


  婉清接過錢,細數著:「之前打熊瞎子152,但是買了點東西,鍋碗瓢盆,針線什麼的。」

  「花了12。」

  「剩下140,加上200……340了。」

  「嗯,你管錢就好。」徐遠點了點頭。

  伸手摸了摸虎皮,那毛又厚又硬,底下的絨毛細密柔軟。

  「這張虎皮,你幫我縫一縫,做件大衣。」

  「以後山上打獵比棉襖都暖和。」

  婉清蹲下來,手指頭摸著虎皮,一寸一寸地摸過去,臉上的笑越來越深。

  「好。」她說,聲音柔柔的。

  「我給你做一件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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