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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最勇敢的一句話!

2026-09-18 01:16:14 作者: 夏寒本尊

  婉清的眼睛還是閉著的。

  睫毛顫得厲害,像是兩隻受驚的蝴蝶,撲扇著翅膀,想飛又飛不起來。

  她的臉埋在徐遠胸口,滾燙的,隔著薄薄的衣裳,那股熱度一點一點地往他心裡滲。

  「婉清。」徐遠又叫了一聲,聲音比剛才輕了些,像是怕驚著她。

  婉清沒有動。

  她的手指頭攥著被角,攥得指節發白,然後慢慢地、一點一點地鬆開。

  她深吸了一口氣,胸口起伏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睜開眼睛,看著徐遠。

  月光很淡,白蒙蒙的,落在她的臉上,落在她紅透了的眼尾上,落在她微微發亮的眼睛裡。

  她看著徐遠,看了好一會兒。

  那目光里有東西,像是攢了很久很久的話,一直沒說出來,今天終於攢夠了力氣,準備往外倒了。

  「我早就該這樣了。」她開口了,聲音有些啞。

  不像是感冒的那種啞,是那種憋了很久、終於說出來之後、嗓子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的啞。

  「之前一直是秀兒替我照顧你。」

  她把目光從徐遠臉上移開,落在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指頭上。

  那雙手,手指頭細長,指尖上有繭子。

  是縫衣服磨出來的,是做飯磨出來的,是操持這個家磨出來的。

  「你把我領回家,讓我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不用在外面挨餓受凍。」

  「不用像那些流民一樣,去搶,去害人,去做那些我不想做、也不願意做的事。」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像是在心裡練了很多遍,早就背熟了。

  「我一直都感激你。」。

  「不是那種……嘴上說說的感激。」

  「是你每次出門,我都站在門口看你的背影那種感激。」

  「是你每次回來,我都裝作不在意、但耳朵一直在聽門響那種感激。」

  「是你受了傷躺在衛生院,我端著粥站在門口不敢進去、怕一進去就忍不住哭出來那種感激。」

  

  她的眼眶紅了,但沒有哭。

  她的聲音還是那麼輕,那麼穩,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又像是在說一件她這輩子最重要的事情。

  「你一次一次為了我們,進山打獵,你不說,但我們知道。」

  「打獵都很兇險。」

  她伸出手,手指頭輕輕地碰了碰徐遠胸口的衣襟。

  碰了一下就縮回去了,像是怕碰疼了他,又像是怕自己停不下來。

  「熊,狼,老虎,野豬……你說得輕飄飄的,好像就是進山溜達了一圈。」

  「但我知道不是。」

  「我看見過你身上的傷,看見過你脫下來的衣裳上那些口子。」

  「看見過你半夜疼得翻來覆去睡不著、卻一聲不吭的樣子。」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了,不是冷,是那種忍了很久、終於忍不住了的顫。

  「你付出的太多了。」

  她把目光收回去,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指頭。

  「我不是沒想過,你為什麼這麼拼。」

  「為了秀兒,為了這個家,為了我們這些跟你沒有什麼關係的人。」

  「後來我想明白了,你不是為了誰。」

  「你就是那樣的人。」

  「你看見別人有難處,你就伸手。」

  「你看見別人快餓死了,你就要去弄糧食。」

  「你從來不會說『這不關我的事』,你從來不會站在那裡等著別人來救你。」

  「你永遠都是那個沖在最前面的人。」

  她抬起頭,又看著徐遠,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種說不清的表情,像是終於把心裡最重的那塊石頭搬開了。

  「我今天,不是為了報答你才這麼做的。」

  她把「報答」這兩個字咬得很重,像是在否定什麼東西,又像是在替自己辯解。


  「我對你,早就不是那樣了。」

  她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往深水裡扎。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做飯的時候會想著你愛吃什麼。」

  「縫衣裳的時候會想著你穿什麼顏色好看,你出門的時候我會坐立不安……」




  「你躺在衛生院昏迷那三天,我每天晚上都去,站在走廊里,不敢進去。」

  「白冰在裡面陪著你,秀兒趴在床邊睡著了。」

  「我就站在門口,往裡面看一眼,看一眼就走了。」

  「我不知道我有什麼資格進去。」

  她的聲音終於有了裂紋,像是冰面上裂開了一道縫,縫隙里湧出來的是藏了整個冬天的水。

  「秀兒會心疼人,白冰能幫你做事。」

  「我呢?」

  「我什麼都不會,我只會吃你打的糧食,穿你買的布,住你蓋起來的房子。」

  她低下頭,眼淚終於掉下來了,一顆一顆的,落在被面上,洇開一小塊一小塊的濕痕。

  「所以我一直不說,我不敢說。」

  「我覺得我沒有資格說。」

  她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擦完了又流,流完了又擦。

  「但今天……」

  她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紅腫著眼眶,看著徐遠。

  月光落在她的臉上,照亮了她臉上的淚痕,亮晶晶的,像是兩條小河。

  「今天我想通了。」

  她的聲音不大,但穩了,比剛才穩多了。

  「我是覺得,你真的是個能託付的好男人。」

  她把「好男人」這三個字說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你話不多,但你做的事,比誰說的都多。」

  「你不覺得自己了不起,但你就是了不起。」

  「我這輩子,見過的人不多,但也不算少。」

  「沒見過你這樣的。」

  她伸出手,這次沒有縮回去。

  她的手指頭輕輕地搭在徐遠的手背上,涼涼的,指尖上還有剛才縫襪子磨出來的繭子。

  「我不在乎名分。」

  她把這四個字說得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但這四個字的分量,她比誰都清楚。

  「我知道你和秀兒領了結婚證,我知道她是你的小媳婦。」

  「我不跟她爭,我就是想在你身邊待著。」

  她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水。

  但徐遠握著她的手,感覺到她的脈搏跳得很快,快得像要從手腕里蹦出來。

  「今天……」

  她的臉又紅了,這次不是從臉頰開始紅的,是從脖子開始。

  一路燒上去,燒到耳根,燒到臉頰,燒到眼尾,燒得整個人像是一塊被扔進火里的炭。

  「你能不能,要了我?」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沒有閉上。

  她看著徐遠,直直地看著,月光落在她的瞳孔里,亮亮的,像是兩顆星星。

  她的手在發抖,全身都在發抖,但她的眼神沒有抖。

  那是她這輩子,說過的最勇敢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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