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遠睜眼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他揉了揉腦袋,坐起來。
昨天進山累了一天,晚上又高強度運動,確實有點頂不住啊。
頭有點昏,腰有點酸,後背也有點緊,他活動了一下肩膀,骨頭咔咔響了兩聲。
回過神,就看見秀兒在一旁眯著眼睛看著他。
「姑爺。」她叫了一聲,聲音甜甜的,帶著一種故意裝出來的天真。
「小姐昨晚上伺候得你舒不舒服?」
徐遠伸手,在秀兒腦門上彈了一下。
「你這丫頭,小心婉清一會打你。」
秀兒揉了揉腦門,不疼,但還是裝出一副委屈的樣子。
「不會的,小姐可疼我了。」
她說完,往徐遠身邊湊了湊,壓低聲音,像是怕被誰聽見似的。
「姑爺。」
「嗯?」
「我還打算和小姐商量一下,等她身體好點了……」
她頓了頓,臉更紅了,紅得像煮熟的蝦。
「我們兩個,一起伺候你……」
秀兒說著,聲音越來越小,小到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像是蚊子叫。
她的臉低下去,埋在自己胸口,不敢看徐遠。
徐遠吸了口氣。
嘶。
有點……
頂不住啊!
「姑爺。」她又叫了一聲。
「你什麼時候把白冰姐也收了啊?」
徐遠正蹲在地上穿鞋,聽見這話,手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秀兒。
秀兒趴在炕沿上,兩隻手托著下巴,眼睛亮晶晶的。
那表情不像是在開玩笑,也不像是在試探,倒像是在說一件很正經的事情。
「我和小姐都看出來了,白冰姐也對你有意思。」
「趕緊收了,我們三個一起伺候你。」
「要不然我和小姐晚上總是發出那種聲音……」
「白冰姐聽著,也不是那麼回事啊。」
秀兒的臉又紅了。
她說完這句話,自己先不好意思了。
把臉埋進胳膊里,只露出兩隻紅透了的耳朵……
徐遠沒說話。
他穿好鞋,站起來,走到窗戶邊,順著秀兒剛才看的方向往外看。
院子裡,白冰正在掃雪。
雪光映襯著她,把她襯得像是一幅畫裡走出來的人。
白冰的皮膚白,冷白,像是一塊沒有經過任何打磨的玉石,天生的。
她的眉眼長得極好看,鼻子挺秀,嘴唇薄薄的,抿著的時候顯得有點冷。
她的頭髮烏黑,用一根木簪子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從耳邊垂下來,在風裡微微晃著。
她掃雪的時候,腰微微彎著,脊背挺得筆直,就算是在干粗活,也給人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不像是村婦,倒像是哪家的大小姐在院子裡散心。
秀兒趴在炕沿上,順著徐遠的目光看過去,也看見了白冰。
她不得不承認,白冰比她和小姐都漂亮。
不是漂亮一點點,是漂亮很多。
小姐已經很漂亮了。
小姐是上海來的,世家千金,從小就受過良好的教育,舉手投足之間有一種說不出的優雅。
可白冰不一樣。
白冰的神秘,比婉清的優雅更吸引人。
秀兒想起第一次見到白冰的時候。
那是在逃荒的路上。
她和小姐跟著一群流民往北走,走了不知道多少天,又冷又餓。
白冰一個人,走在路邊,不跟任何人說話,也不看任何人,就那麼一個人走。
她的臉上全是灰塵,頭髮亂糟糟的,衣裳破爛爛的,和路上的流民沒什麼區別。
但光看氣質,秀兒就知道,白冰絕對不一般。
後來逃到了黃豐村,被徐遠收留了。
白冰也留了下來,和她們住在一起。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白冰還是不愛說話,還是冷冰冰的。
但秀兒知道,白冰的心是熱的。
她只是不會表達。
或者不想表達。
徐遠站在窗戶邊,看著院子裡掃雪的白冰,看了好一會兒。
他想起了那枚玉佩。
白玉,龍紋,背面刻著「白」字。
陳盛看見那枚玉佩時的表情,徐遠記得很清楚。
一個縣林業局的副局長,看見一枚玉佩,手抖了,聲音變了。
從他的態度就能看出來,這枚玉佩背後的東西,遠不止「清朝王爺的玉佩」那麼簡單。
白冰到底是什麼人?
她真是簡單的逃荒嗎?
她身上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徐遠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白冰之所以留下,不是因為黃豐村有多好。
是她在逃!
逃到這個偏僻的山村里,藏起來,不讓任何人發現。
可那枚玉佩露出來的時候,她就藏不住了。
「姑爺。」秀兒又喊了一聲。
「嗯?」徐遠從思緒中拉回。
「你可要抓緊了。」
「白冰姐是個好人,可不能把她放走!」
徐遠看著秀兒那張認真的臉,嘴角上揚,微微一笑
「放心,既然到了我的手裡……」
「就不會讓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