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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是徐遠!!!

2026-09-18 01:17:24 作者: 夏寒本尊

  老馮的心裡咯噔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頭,看著洞口那七匹狼。

  它們停下來了。

  不再逼近了。

  站在離他十幾步遠的地方,一字排開,十四隻幽綠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手裡那個布袋。

  老馮的手開始劇烈地發抖,把布袋從車板夾縫裡拽出來。

  布袋不大,也就兩個拳頭併攏那麼大。

  外面裹著的油布碎角已經被血浸透了,黑紅黑紅的,在火光里泛著暗光。

  一股濃烈的腥臭味從布袋上散發出來,比洞外風雪裡那股味道濃了十倍、百倍。

  狼群騷動了一下。

  最大的那匹頭狼往前邁了一步,嘴巴咧得更開了。

  獠牙完全露在外面,牙縫裡掛著的涎水拉成長長的細絲,一滴一滴地掉在地上。

  它的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不是嚎叫,是那種從胸腔里擠出來的、壓得很低很低的、像是哭泣又像是怒吼的聲音。

  另外六匹狼也跟著往前邁了一步。

  它們的眼睛不再是一明一暗地閃了。

  是亮的。

  死死地亮著!

  像是六團被點燃了的綠火!

  老馮咽了口唾沫。

  他的手指頭勾住布袋的口子,一點一點地往外翻。

  油布碎角先掉下來,落在地上,發出極輕極細的一聲響。

  但在安靜的山洞裡,那聲響像是有人在他耳邊放了一顆炮仗。

  然後……布袋打開。

  老馮的眼神猛然瞪大。

  布袋裡,是一隻狼崽子!

  不!

  不是簡單的狼崽子。

  是被開膛破肚的狼崽子!

  

  小小的身子,還沒長全的毛,四條腿蜷縮著,肚子被從中間豁開!

  裡面的東西早就不見了,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被掏空了的皮囊。

  血早就幹了。

  暗紅色的、黏糊糊的、結成了塊的血痂,糊在崽子稀疏的毛上。

  把原本灰白色的絨毛染成了黑紅色。

  崽子眼睛閉著,嘴巴微微張開,露出還沒長齊的乳牙。

  那乳牙白生生的,小小的,像是一排還沒發芽的種子……

  禍引子!

  老馮的腦海里,突然蹦出來這三個字!

  他是獵戶,在山裡活了大半輩子,這種東西他太清楚了。

  以前村子裡互相仇視的時候,有人就會把狼群的崽子殺害,然後把屍體扔到其他村子門口。

  狼群聞到幼崽的血腥味,聞到幼崽屍體的味道,就會認定那個村子裡的人是兇手。

  狼是這山里最記仇的東西。

  你殺了它的崽子,它不會忘。

  它會追著你,追到天邊,追到你死。

  它不是一隻一隻地來,是一群一群地來。

  狼群不會跟你講道理,不會問你為什麼要殺它的孩子。

  它只知道,它的崽子死在你的手裡,你就要償命。

  這就是禍引子!

  老馮的手開始劇烈地發抖。

  火把在他手裡晃得厲害,火光在洞壁上一陣亂跳,像是有無數隻眼睛在眨。

  怪不得。

  怪不得那些獵戶說,山裡的狼群跟瘋了一樣,見人就襲擊。

  怪不得那些獵戶說,這些狼不要命似的往人身上撲。

  怪不得雪崩天,狼群還要冒死出來找他!

  它們不是在找食物。

  它們是在報復。

  有人在狼崽子的屍體上抹了什麼東西,扔到了他這處山洞附近。

  狼群聞著味道找過來,找到了他的馬車,找到了他藏身的山洞,找到了他。


  這禍引子,是誰扔給他的?

  老馮的腦子裡飛快地轉。

  這處山洞他選了很久,位置隱蔽,來的時候也特意留意過,確定沒有人跟蹤。

  可偏偏就是有人把禍引子送到了他的眼皮底下。

  是誰?

  是誰要置他於死地?

  他的腦海里閃過一個又一個面孔,陳盛?

  不,陳盛沒這個膽子,也沒這個必要。

  白夫人?

  更不可能,白夫人要殺他,一句話就夠了,犯不著用這種手段。

  那是誰?

  誰會這麼恨他?

  誰會有這個機會?

  誰能把這東西塞進他的馬車裡?

  馬車?

  老馮的目光猛地落在車板上。

  這輛馬車,從糧食局出發以後,只停過一次。

  岔路口。

  徐遠!

  是徐遠!

  只有徐遠能接近馬車。

  只有徐遠能在運糧之前,把糧食裝在車上。

  他從糧食局出發前,在院子裡檢查繩子、整理貨物的時候,有的是機會把這個布袋塞進去。

  誰都不會注意,誰都不會懷疑。

  誰會懷疑一個隊長在自己車上放東西?

  老馮的腦子像是被什麼東西炸開了!

  他想起來了!

  想起徐遠這幾天不斷進山,「熟悉路線」、「踩點」、「探路」……

  全是藉口!

  他根本不是去認路的,他是去找狼窩的。

  他要在茫茫大山里找到一群狼,找到一窩狼崽子,開膛破肚……

  裝進布袋,留著血,留著那股味道!

  徐遠,早就發現了他的計劃!

  可他卻沒拆穿!

  徐遠是故意的!

  但現在意識到這些,還有什麼用?

  世界上是沒有後悔藥吃的。

  等老馮回過神,領頭的頭狼,已經往前走了一步。

  不是之前那種試探性的、爪子輕輕點地的邁步。

  是實實在在的、爪子重重踩下去的、帶著分量的一步。

  碎石在它腳下發出的聲音不再是「嘩啦嘩啦」的碎響,是「咔嚓」一聲……

  石頭被踩裂了。

  老馮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它往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它的身體不再壓得很低了。

  肩背抬起來了,腦袋抬起來了,尾巴也從拖著的狀態變成了微微上翹。

  這是攻擊的姿態,不是試探,不是威懾,是馬上就要撲上來的、沒有任何商量餘地的姿態。

  另外六匹狼也動了。

  不是跟在頭狼後面,是從兩邊包抄。

  左邊的三匹沿著洞壁往前移動,爪子踩在石頭上,發出極輕極細的「沙沙」聲。

  右邊的三匹也一樣,隊形散開,把老馮所有可能逃跑的路線全部封死。

  它們的眼睛在移動中始終保持著一個方向!

  老馮的臉。

  老馮往後退。

  他的後背已經貼上了洞壁,退無可退。

  他想往旁邊挪,但左邊的路被三匹狼堵住了,右邊的路被另外三匹堵住了。

  前面是頭狼,後面是石頭。

  他被困住了。

  四面都是死路。

  頭狼又往前走了一步。

  現在它離老馮只有七八步遠了。

  這個距離,對一匹狼來說,只是一次撲擊的事。

  它不需要跑,不需要助跑,只要後腿一蹬,就能把老馮撲倒在地。


  老馮看見了它眼睛裡的東西。

  不是憤怒,不是仇恨,不是任何一種他見過的野獸眼中的情緒。

  是平靜。

  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比憤怒更可怕。

  憤怒會讓人失去理智,會讓野獸犯錯。

  但平靜不會。

  平靜意味著它已經完全確定了結果,不再需要任何多餘的動作。

  它只是在走完最後幾步路,就像一個人從門口走到灶台邊,自然而然。

  沒有任何猶豫,沒有任何遲疑。

  它已經宣判了老馮的死刑。

  現在,只是在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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