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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這是誰幹的?!

2026-09-18 01:17:49 作者: 夏寒本尊

  「這誰幹的?缺不缺德!」

  「好好的木料給禍禍成這樣,還怎麼蓋房子?」

  陸續趕來的人圍了上來。

  有人蹲下來撿起碎瓦片,在手心裡翻來覆去地看,心疼得直咧嘴。

  有人用腳踢了踢滾在地上的木頭,木頭上全是新鮮的劃痕和缺口。

  像是被什麼東西啃過、刨過。

  有人掀開油布看了看底下的木料垛,發現不只是表面那一層被翻了。

  連底下的幾根也有被破壞的痕跡。

  「這踏馬是故意的!」

  一個中年漢子罵了一聲,把手裡的瓦片摔在地上,咔嚓一聲碎成幾瓣。

  「瓦片碎了好幾摞,石灰袋子也被撕開了,你看看這地上,白花花的,全糟蹋了!」

  「鎖呢?晚上不是上了鎖嗎?」有人問。

  看材料的老漢姓趙,六十多了,蹲在材料堆旁邊,縮著脖子,一臉委屈。

  「鎖了,我親手鎖的。」

  「早上來的時候鎖還好好的,掛在門上,沒被人動過。」

  「鎖好好的,東西被禍害了?」有人冷笑了一聲。

  「那說明是從裡面出來的唄。」

  這話一說,人群安靜了一瞬。

  

  然後,所有人的目光,慢慢轉向了站在工地邊上的那群流民。

  他們是後來被安置到村裡的,住在大隊騰出來的幾間空房子裡。

  每天幹活、吃飯、睡覺,不敢多說一句話。

  但這不意味著村民們忘了!

  忘了他們破壞自己的屋子!

  忘了他們搶糧!

  忘了他們做過的一切!

  那些傷疤還在!

  「就是他們幹的!」王嬸子第一個開了口。

  嗓門不大,但每一個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咱們在這兒辛辛苦苦蓋房子,他們倒好,白天裝模作樣地干兩下,晚上就來搞破壞。」

  旁邊一個老漢接上了,六十多歲,背駝得厲害,走路一瘸一拐的。

  「我家的糧食就是他們搶的。」

  「三袋玉米面,一缸酸菜。」

  「我老伴抱著缸不撒手,被一腳踹倒在地上了。」

  「躺了三天才能下炕。」

  人群里有人跟著點頭,有人低聲說了句「可不是嘛」。

  一個年輕媳婦站出來了,懷裡抱著個孩子,孩子被吵醒了,咿咿呀呀地哭。

  「我家的房子就是他們燒的!」




  「我公婆現在住在大隊的空房子裡,跟七八個人擠一個屋,晚上咳嗽聲、打鼾聲混在一起。」

  「老人睡不好,白天沒精神,人都瘦了一圈。」

  「他們住著我們的房子,吃著我們的糧食,現在還要禍害我們的材料。」

  「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

  她說完,人群又安靜了一瞬。沒人接話。

  孩子還在哭,聲音尖細尖細的,在冷風裡傳出去很遠。

  又一個中年男人開了口。

  「我倒不是記仇。」

  「我就是想不明白,咱們留他們下來,是給他們一條活路。」

  「他們不感恩也就算了,還搞破壞?」

  「這是什麼道理?」

  他說著走到材料堆旁邊,撿起一根被破壞過的木頭,翻過來看了看,又放下了。

  「我的工具也在裡面丟了,一把斧頭,一把刨子。」

  「昨晚上收工的時候還在,今天早上就沒有了。」

  「你意思是他們偷的?」有人問。

  「我沒說。」

  「我就說我東西丟了。」

  他這話比直接指控還狠。

  因為每個人都聽得出他話里那層意思……


  不是他不想指認,是他沒有證據。

  沒有證據,說出來就是冤枉人。

  但不說,他不甘心。

  一個瘦高流民站了出來。

  他是這群流民里少數幾個讀過書的,以前在老家當過民辦教師,說話比別人有條理些。

  這段時間,流民里有什麼事,都是他出來說。

  「不是我們幹的。」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像是在課堂上給學生念課文,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吐。

  「我們住在棚子裡,晚上有人輪流守夜,誰也沒有離開過。」

  「你說沒有就沒有?」王嬸子接過話頭。

  「那你們可以搜,」

  「搜到了,我們認。」

  「但你們不能沒有證據,就誣賴我們?」

  「我們燒了你們的房子,我們搶了你們的糧食,我們知道。」

  「該認的我們認,該還的我們還不清。」

  「但我們也是人。」

  「我們只是餓了……」

  他這句話說出來,流民那邊有人紅了眼眶。

  一個年輕流民攥著拳頭,指節捏得發白,嘴唇咬出了血絲。

  另一個蹲在地上,把頭埋在膝蓋里,肩膀一聳一聳的。

  還有一個背過身去,用手背擦眼睛,擦完了又擦。

  「不是我們幹的。」

  「你們怎麼罵都行,但不能往我們頭上扣屎盆子。」

  「扣屎盆子?你們自己什麼德性不知道?」王嬸子的聲音又高了起來。

  「行了行了!」李隊長從人群後面擠過來,站在中間,兩隻手往下壓了壓。

  「都別吵了!事情還沒查清楚,吵什麼吵?」

  他看了看那些流民,又看了看王嬸子,把聲音放低了一些,低到只有周圍的人能聽見。

  「散了散了,該幹活幹活。」

  「材料的事我來查。」

  人群慢慢散開了。

  有人扛著鐵鍬走了,有人拎著水桶去抬水,有人蹲在牆根底下抽悶煙。

  但議論聲還在。

  三三兩兩的,壓得很低,像是怕被誰聽見似的。

  「我反正不信不是他們幹的。」

  「這群人看著老實,誰知道夜裡干不幹什麼。」

  「就是,他們敢燒房子搶糧食,還有什麼不敢的?」

  「唉……這房子,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蓋起來。」

  那些流民還站在原地,沒有人動。

  沒有人說話。

  那股火氣還在,壓在每個人胸口,悶悶的。

  村民和流民之間的矛盾,不是一件事攢下來的。

  是燒掉的房子,是被搶的糧食,是被砸斷的腿,是七八個人擠一個屋的咳嗽聲和打鼾聲。

  是一口一口咽下去、咽不下去、又不得不咽的氣。

  這堆被破壞的材料,不過是把那層薄薄的灰扒開了,讓底下的火星子見了風……

  徐遠站在人群外面,一直沒有說話。

  他看得很仔細。

  木料上的那些缺口和劃痕,不是刀砍的,不是斧劈的,不是人用工具能弄出來的那種樣子。

  他用手指頭摸了摸,缺口邊緣不齊整,有深有淺。

  深淺之間過渡得很自然,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上面啃過。

  他把手指頭湊近聞了聞,有一股說不上來的腥味。

  不是木頭本身的味道,也不是泥巴的味道。

  他走到磚堆旁邊,蹲下來看那些爪印。

  爪印很淺,淺到不注意看根本看不見,被早晨的陽光照得模模糊糊的。

  他用手掌在旁邊比了一下,大小、形狀,越看越不對。

  徐遠的手指頭在爪印邊緣劃了一下,土是松的,沒有被踩實。

  如果是人故意踩上去的,不會踩得這麼淺,這麼輕。

  除非……

  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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