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155章 徒有虛名!

第155章 徒有虛名!

2026-09-18 01:20:05 作者: 夏寒本尊

  婉清沒有說話。

  她的臉色沒怎麼變,還是那副溫溫柔柔的樣子。

  但她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搭上了秀兒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她的嘴唇抿著,抿得緊緊的。

  她的眼睛看著台上的朱東亮,沒有躲,沒有閃。

  那眼神不是憤怒,不是害怕,是一種……

  說不上來的東西。

  像是在看一個不值得看的人。

  但她的呼吸不對了。

  她的胸口一起一伏的,幅度比平時大了不少。

  她攥著秀兒肩膀的手,指節也是白的。

  她在忍。

  白冰站在徐遠右邊,離他最近。

  她的反應和三女都不一樣。

  她的臉沒白,沒紅,沒變。

  她的眼眶沒紅,嘴唇沒抖,手也沒抓徐遠的袖子。

  她就那麼站著,兩隻手垂在身體兩側,手指頭微微蜷著,像是攥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但她嘴角的弧度變了。

  平時她對徐遠的時候,嘴角是往上彎的,雖然彎得不厲害,但帶著一種只有徐遠能看出來的溫柔。

  現在,那個弧度沒了。

  她的嘴角是平的,甚至是往下沉的。

  她的眼睛看著朱東亮,一眨不眨。

  

  那雙眼睛本來就冷,現在更冷了。

  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看誰誰被凍住。

  她的腦子裡已經在轉了。

  坐牢?

  不可能的。

  她不可能讓徐遠坐牢。

  她在想錢叔那邊能不能再幫上忙。

  她在想白家那邊……

  想到這裡,她的牙關咬了一下。

  她不想求白家。

  但要是真到了那一步……

  她咬了咬嘴唇,把那個念頭壓下去了。

  還沒到那一步。

  徐遠還沒說話。

  她等著。

  徐遠終於動了。

  他沒有站起來,沒有激動,沒有臉紅脖子粗。

  他坐在凳子上,翹著二郎腿,兩隻手揣在袖筒里,像個沒事人一樣。

  臉上甚至還掛著一絲笑。

  那笑容不重,淡淡的,像是看了一場不怎麼好看的戲,覺得無聊,又覺得好笑。

  他看了一眼抓著自己袖子的秀兒,伸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

  力道不大,但很穩。

  像是在說:沒事。

  秀兒的手抖了一下,慢慢鬆開了。

  但還是沒完全鬆開,手指頭搭在他袖口上,像是怕一鬆手就再也抓不住了。

  徐遠站起來。

  他沒有走上台,就站在台下自己的位置上。

  旁邊的人自動往兩邊讓了讓,給他騰出一小塊空地。

  他抬起頭,看著台上的朱東亮,開口道。

  「你說完了?」

  三個字,不輕不重,但清清楚楚。

  打穀場上又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著他。

  朱東亮也看著他,手裡的喇叭還舉著,嘴還張著,像是被這三個字噎住了。

  徐遠沒等他回答,繼續說道。

  「你說塑料布的材料有問題,危害土壤。」

  「這個我承認。」

  這話一出,全場譁然。

  王嬸子的瓜子掉了,趙小軍的煙從嘴裡掉下來了,張小虎猛地轉過頭來,眼睛瞪得溜圓。

  秀兒的手又抓緊了。

  婉清的眉頭皺了一下,很快又鬆開了。

  她看著徐遠的背影,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白冰的嘴角動了一下。

  她沒回頭,但她聽見徐遠說「我承認」的時候,耳朵尖微微動了一下。

  她不信徐遠會認輸。

  朱東亮在台上激動得差點把喇叭扔了。

  「你們聽見了沒有!」

  「你們都聽見了沒有!」

  他的聲音又尖又響,從喇叭里炸出來,在打穀場上空來回地盪。

  「徐遠自己都承認了!」

  「他自己承認塑料布污染土壤!」

  「這不是我朱東亮冤枉他!」

  「這是他自己說的!」

  他的臉一下子紅了,不是氣的,是興奮的。

  那股紅從脖子根往上竄,竄到下巴,竄到臉頰,竄到額頭,連耳朵尖都是紅的。

  他的眼睛亮得嚇人,像兩盞燈,像是憋了幾個月的那口氣,終於找到了出口。

  他轉過身看了孫科員一眼,又轉回來,又看了台下眾人一眼。

  像是在說:你們看,你們大家都看見了,他自己認的!

  徐遠等他說完了,等他的聲音落下去了,才緩緩開口。

  「你別激動。」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穩,穩得像一塊石頭蹲在河底,水再急也沖不動。

  「我只是承認,塑料布確實不好降解。」

  「我可沒說,大棚有問題。」

  朱東亮的笑容僵住了。

  「你說什麼?」

  「我說……」徐遠一字一頓。

  「大棚對農作物的發展,是有好處的。」

  「你剛才那套邏輯,聽著挺唬人。」

  「塑料布不好降解,污染土壤,所以大棚就有問題?」

  「這叫什麼邏輯?」

  「刀能殺人,所以刀就有問題?」

  「你不如說,種地用的鋤頭也是鐵打的,也能殺人,乾脆把鋤頭也禁了。」

  台下有人忍不住笑了一聲,又趕緊捂住嘴。

  朱東亮的臉色變了。

  不是紅,是白,白得發青。

  「你,你這是在狡辯!」

  「我狡辯?」徐遠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拔高了一點。

  「那我問你幾個問題。」

  「大棚里的溫度比外面高,農作物長得快,這是不是好處?」

  「大棚保濕,省水省工,這是不是好處?」

  「大棚防蟲,不用打藥,這是不是好處?」

  「大棚防風,苗不會被吹歪,這是不是好處?」

  他每問一個,往前走一步。

  問完四個問題,他已經走到了台子邊上,離朱東亮不到五步遠。

  「這些好處,你一個都沒提。」

  「你只撿著塑料布不好降解這一點,往死里打。」

  「你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

  朱東亮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我……」

  「虧你還是農科院的教授。」

  徐遠打斷了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往地上砸。

  「徒有虛名。」

  這四個字從打穀場上空飄過去,飄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台下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咬著菸嘴,有人互相看了一眼。

  沒人說話,但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不是那種大笑的亮,是一種「終於有人把這話說出來了」的亮。

  他們不懂什麼科學,不懂什麼數據。

  但徐遠說的那些好處,他們聽得懂。

  溫度高,長得快,省水,防蟲,防風。

  哪一樣不是實實在在的?

  朱東亮站在台上,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次。

  紅,白,青,紫。


  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想說什麼,但每次話到了嘴邊,又被徐遠的眼神頂回去了。

  他的手指頭攥著鐵皮喇叭,攥得指節咯吱咯吱響。

  喇叭的鐵皮被他攥得微微變形,凹進去一小塊。

  他的胸口一起一伏的,像拉風箱一樣,呼哧呼哧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

  吸進去的是氣,吐出來的是一句話。

  「你說我徒有虛名?」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