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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誰是獵物?

2026-09-18 01:22:10 作者: 夏寒本尊

  韓管事的嘴唇哆嗦了兩下,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能說什麼?

  說他不是來打劫的,是來殺人的?

  說他是白家的管事,是來追殺白家大小姐的?

  他不能說。

  說了就是死。

  劉鐵柱等了幾秒鐘,還是沒人說話。

  「行。」他收起笑容,聲音一沉。

  「那就全都帶走!」

  身後那二十個人齊刷刷地動了。

  有人端著槍往前走,有人繞到側面,有人從後面包抄。

  動作麻利得很,像一台運轉精密的機器。

  不到半分鐘,韓管事和他那七八個人就被圍在了中間。

  獵槍被繳了,柴刀被踢到路邊,斧頭被扔在地上。

  韓管事站在那裡,兩隻手垂在身側,手指頭攥得緊緊的,指甲掐進掌心裡,掐得生疼。

  他的腦子裡還在轉,但轉不出任何辦法。

  現在反抗就是死,不反抗還有機會。

  劉鐵柱看了他一眼,轉過身,從腰後摸出一個東西。

  不是槍,是一根鐵管,比手指頭粗一點,比筷子長一點,一頭堵著鐵蓋。

  他把鐵管舉過頭頂,擰開鐵蓋,扯出一根細繩,一拉。

  

  「咻……砰!」

  一枚紅色的信號彈從鐵管里射出去,拖著一條長長的尾巴,穿過樹梢,穿過雲層,在天空中炸開。

  紅光在天上亮了一下,慢慢暗下去,散成一片紅霧。

  遠處的山路上,徐遠正走著。

  他背著一袋米,手裡拄著一根木棍,走在隊伍最前面。

  婉清走在他後面,秀兒走在婉清後面,白冰走在最後面。

  四個人都背著東西,走得不算快,但很穩。

  徐遠忽然停下來,抬起頭,看著天空。

  紅色的,從雲層後面透出來,像一顆星星突然炸開了,在天上留下一團淡淡的紅霧。

  紅霧慢慢散開,像一朵花開了又謝了。

  徐遠看著天空,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微笑。

  幾天前,他讓白冰聯繫錢叔,不是為了借錢,也不是為了借人。

  他讓錢叔放了一個假消息。

  說他們一家要逃去上海。

  這個消息從錢叔那邊放出去,兜了幾個圈子,轉了幾道手,最後穩穩噹噹地落進了白家耳朵里。

  白家信了。

  他們不得不信。

  因為錢家的消息,在他們眼裡,就是真的!

  他們知道,白冰只能找錢家幫忙。

  而上海的局勢又亂,白家不可能會讓他們順利逃過去。

  因此,必定會在半路攔截!

  但他們不知道,自己早就安排了劉鐵柱去等著他們!

  劉鐵柱是高長官推給他的人,借他的手,訓這幫人。

  徐遠不知道他們具體是什麼級別,但他看得出來。

  那身板,那做派,那說話的方式,不是普通兵。

  至少不是連級以下。

  這就夠了。

  白家再厲害,設伏攔截當兵的,這是什麼罪名?

  攔截隊伍?

  襲擊軍人?

  哪一條都夠他們喝一壺的。

  就算白家能擺平,也要花時間,花力氣,找關係,塞錢。

  等他們把這些爛攤子收拾乾淨,回頭再來追他們……

  來不及了。

  進了長白山,隨便找個溝溝岔岔一鑽,白家上哪兒找去?

  就算白家派人搜山……

  呵呵,他在暗處,白家在明處。

  白家以為自己是獵人,徐遠是獵物。

  但進了山,誰是獵人,誰是獵物,就不一定了。


  ……

  幾天後,京城。

  白家老宅的氣氛從來沒有這麼緊過。

  正房的門關著,窗也關著,厚厚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透不進一絲光。

  案上那盞銅座檯燈還亮著,昏黃的光攏在桌面上,照著一隻青花瓷的蓋碗。

  茶又涼了。

  白夫人坐在紫檀木椅子上,手裡還捏著那串沉香手串,但已經不捻了。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手指頭繃著,像五根凍僵了的樹枝。

  韓管事被抓的消息是今天早上到的。

  不是電話,不是電報,是白家在部隊裡的人遞出來的口信。

  韓管事被關在京城的部隊大院裡,罪名是「攔路截擊軍人」。

  不是什麼「涉嫌」「疑似」,是「攔路截擊」,四個字釘死了!

  連翻案的餘地都沒有。

  白夫人收到消息的時候,手裡的茶碗差點沒端住。

  她沒摔,但茶灑了,灑在手背上,燙了一下,她沒感覺到。

  她想過韓管事會把事情鬧大,會引起注意。

  可她從沒想過會失敗!

  更沒想過,韓管事會被抓進部隊裡。

  部隊。

  這兩個字像兩塊石頭,壓在她胸口上,壓得她喘不過氣。

  白家的手再長,也伸不進部隊裡去。

  那不是生意場,不是官場,那是另一個世界。

  她壓不住這件事。

  消息傳出去的時候,整個白家都知道了。

  有人竊竊私語,有人冷眼旁觀,有人已經在盤算這件事會牽連到誰。

  白家不是鐵板一塊,從來都不是。

  各房各支,明爭暗鬥,誰出了事,別人不上去踩一腳就算客氣了。

  白夫人坐在椅子上,聽著外面隱約傳來的說話聲……

  她的手指頭攥緊了手串,珠子被擠得咯吱咯吱響。

  最後還是白玉堂出的面。

  白家的家主,她的丈夫,白冰的父親。

  沒有人知道他是怎麼把韓管事撈出來的。

  只知道他出去了一整天。

  晚上回來的時候,韓管事已經站在院子裡了,身上的衣裳換了新的,頭髮也梳過了。

  但臉色灰敗,像大病了一場。

  他站在院子裡,低著頭,不敢進正房。

  白玉堂走進正房的時候,白夫人已經換了茶。

  熱茶,新沏的,茶湯清亮,冒著熱氣。

  她把蓋碗往白玉堂那邊推了推,白玉堂沒喝。

  他站在那裡,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那種沒有表情的表情,比暴怒還讓人難受。

  「葉婷。」

  「你到底在幹什麼?」

  「不止是部隊那面,錢家今天早上也跟我說,你讓人查了他們的一批貨!」

  「白家和葉家可是合作了幾十年的夥伴,你這樣做,想毀了兩家的生意嗎!」

  白玉堂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從冰窖里撈出來的,冷得刺骨。

  葉婷端起蓋碗,喝了一口茶。

  茶是燙的,她咽下去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毀了談不上。」她把蓋碗放下,聲音不卑不亢的。

  「只是,錢家最近總是毛手毛腳,該給他們一些教訓。」

  白玉堂看著她,看了兩秒鐘。

  他的眼睛很黑,黑得像兩口深井,看不見底。

  「錢家是這樣。」他的聲音又冷了幾分。

  「那部隊那面呢?」

  「也是你們葉家想要敲打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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