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188章 蓋房!

第188章 蓋房!

2026-09-18 01:22:18 作者: 夏寒本尊

  徐遠從背包里翻出一把斧頭,一把鋸子。

  斧頭是進山前就磨好的,刃口亮得像鏡子,能照見人影。

  鋸子是臨走前去林業局拿的,鋼口好,鋸齒鋒利,鋸木頭的聲音脆生生的。

  他把斧頭別在腰後,鋸子拎在手裡,轉過身看著三個女人。

  「秀兒。」

  「你去收集苔蘚。」

  「林子裡的樹上、石頭上,那種毛茸茸的、綠色的、厚厚的那種。」

  「多弄些,壘牆的時候塞縫用。」

  秀兒點了點頭,轉身就要跑。

  「等等。」徐遠叫住她。

  「別跑遠了,就在這周圍。」

  「天黑之前回來。」

  「知道了姑爺!」秀兒應了一聲,鑽進林子裡去了。

  徐遠又轉向婉清。

  「婉清,你去挖土。」

  「濕土,不要太乾的,也不要太濕的。」

  「挖回來堆在那邊……」他指了指平地邊上的一棵大松樹。

  

  「堆在那棵樹下頭。」

  婉清點了點頭,從背包旁邊拿起一把鐵鍬。

  鐵鍬是跟村里拿的,鍬頭磨得發亮,木柄被手汗浸得發黑。

  她扛起鐵鍬,往河邊走去。

  河邊有土,濕的,正好用。

  徐遠最後看著白冰。

  「白冰,你去撿樹枝。」

  「乾的,細的引火用,粗的留著燒火做飯。」

  白冰點頭。

  徐遠沒有說什麼,轉過身,提著鋸子和斧頭,朝林子裡走去。

  他選的是落葉松。

  這種樹長得直,樹幹沒有節疤,好鋸好砍,還不容易爛。

  他挑了一棵碗口粗的,站定了,蹲下來看了看樹倒的方向。

  他站起來,把鋸子架在樹幹上,拉開架勢,開始鋸。

  嗤,嗤,嗤……

  鋸條吃進木頭裡,發出一聲一聲的悶響。

  木屑從鋸縫裡掉出來,白花花的,帶著一股松脂的香味,落在他的鞋面上,落在地上,落了一層。

  他鋸得不快不慢的。

  每一鋸都拉到頭,推到底,不偷懶,不搶快。

  鋸了大約一袋煙的功夫,樹幹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裂縫從鋸口處往上延伸,越裂越大,越裂越快。

  徐遠把鋸子抽出來,往後退了兩步,喊了一聲。

  「倒……」

  樹幹歪了一下,然後又歪了一下,然後整個樹冠開始往下沉。

  樹枝刮著旁邊的樹,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鳥從樹冠里飛出來,撲棱著翅膀,尖叫著飛遠了。

  樹幹越倒越快,帶著風聲,轟的一聲砸在地上。

  地面震了一下,落葉被砸得飛起來,揚起一片灰。

  徐遠走過去,蹲下來,看了看樹幹的粗細。

  碗口粗,一頭大一頭小,小的那頭做屋頂,大的那頭做牆基。

  夠用了。

  他把斧頭從腰後拔出來,開始砍枝杈。

  一斧頭一斧頭的,不緊不慢。

  枝杈砍掉了,樹幹變得光溜溜的,像一根大號的擀麵杖。

  他用鋸子把樹幹截成幾段,長的做梁,短的做柱,再細一點的做椽子。

  截好的木頭堆在旁邊,一根一根的,碼得整整齊齊。

  他把鋸子放下,直起腰,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往平地的方向看了一眼。

  秀兒蹲在樹底下,正在往筐里塞苔蘚。

  苔蘚是從石頭面上揭下來的,一大片一大片的,厚厚的,毛茸茸的,像綠色的棉花。

  她塞了一層,壓一壓,又塞一層,筐已經快滿了。

  她還在塞,使勁往下壓,壓得手背上的青筋都鼓起來了。


  婉清在河邊挖土。

  鐵鍬插進泥里,腳踩在鍬肩上,一踩一撬,一大塊濕土就從地里翻出來了。

  她把土塊敲碎,裝進筐里,拎著筐走回平地邊上,倒在那棵大松樹底下。

  一趟一趟的,不急不慢的。

  她的臉上已經全是汗了,太陽曬得她臉紅撲撲的,但她沒有停下來。

  白冰在林子裡撿樹枝。

  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看見一根乾的樹枝,就彎腰撿起來,夾在胳膊底下。

  一根,兩根,三根……

  夾不住了,就抱在懷裡。

  抱了一大抱,走回平地邊上,碼在秀兒生火的地方,然後轉身又進了林子。

  徐遠把目光收回來,又鋸了一棵松樹……

  太陽一點一點地往西沉。

  光線從金黃變成了橘紅,又從橘紅變成了暗紅。

  樹影越拉越長,越拉越淡,最後融進了暮色里。

  平地上堆了一大堆木頭,一堆濕土,一筐苔蘚,一大堆干樹枝。

  秀兒累得蹲在地上不起來,兩隻手搭在膝蓋上,下巴擱在手背上,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但她沒有喊累,也沒有抱怨。

  婉清把鐵鍬靠在樹上,走到河邊洗了洗手。

  水是涼的,涼得刺骨,她把手指頭泡在水裡,泡了一會兒,抽出來,甩了甩。

  手背上裂了幾道小口子,是挖土的時候磨的,她看了看,沒說什麼,把手背在身後,走回來了。

  白冰把最後一抱樹枝放在地上,直起腰,拍了拍身上的灰。

  她的臉被樹枝劃了一道,不深,但紅紅的,從顴骨一直劃到耳朵根。

  徐遠把斧頭插在樹樁上,走到平地中間,站住了。

  他看了看堆在一邊的木頭,又看了看那堆濕土和苔蘚,在心裡盤算了一下。

  「明天立柱,後天架梁,大後天蓋頂。」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暮色里聽得很清楚。

  「很快就能住人了……」

  接下來的幾天,徐遠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天黑了才收工。

  長白山的天亮得早。

  五點多鐘,東邊的山樑上就開始泛白了,不是那種亮堂堂的白,是一種灰濛濛的、像魚肚皮一樣的白。

  林子裡的鳥跟著就叫了,先是一隻,叫了兩聲,歇一下。

  然後又是一隻,再然後就是一片,嘰嘰喳喳的,把整個山都叫醒了。

  徐遠起來的時候,三女還在睡。

  地上鋪著厚厚的松枝,松枝上鋪著棉被,三個人擠在一起,縮成三個團。

  婉清睡在最左邊,秀兒睡在中間,白冰睡在最右邊。

  秀兒的睡相不好,一條腿從被子裡伸出來,壓在婉清身上。

  婉清沒醒,只是皺了皺眉頭,翻了個身,把秀兒的腿帶過去了。

  白冰睡得很規矩,仰面躺著,兩隻手放在身體兩側,呼吸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徐遠沒有叫她們。

  他輕手輕腳地走到火堆旁邊,添了幾根柴,火又旺起來了。

  火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他把鍋架在火上,鍋里添了水,水開了,抓了兩把米撒進去,用樹枝攪了攪,蓋上鍋蓋。

  然後他拿起斧頭和鋸子,走進了林子裡。

  房子不能蓋得太大。

  長白山不比平原,地勢高,天冷,十月份就開始上凍,一凍就是大半年。

  房子大了,燒不熱。

  冬天夜裡零下三四十度,屋子要是暖不過來,人睡在裡面,第二天早上就起不來了。

  所以他蓋的是小屋,一間的,不到二十個平方。

  四個人住,擠是擠了點,但擠了暖和。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