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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今晚就試試!

2026-09-18 01:22:21 作者: 夏寒本尊

  屋子的朝向是朝南。

  這是山裡的規矩。

  房子朝南,白天能曬著太陽,冬天日頭低,太陽從南邊照進來,能照到屋子最裡頭。

  夏天日頭高,太陽曬不進門檻,屋子裡自然就涼快。

  徐遠用木棍在地上畫了線,橫平豎直的,四個角用石頭壓著,免得被風吹亂了。

  立柱是頭一天的事。

  柱子是落葉松的,碗口粗,一人多高。

  徐遠還把木頭都做了碳化處理,就是放在火上燒,燒黑。

  這樣碳化過的木頭,防蟲蟻,能存在的更久。

  徐遠在畫好的線上挖了四個坑,坑挖得深,一尺多深,底下的土用木棍搗實了,再把柱子栽進去。

  一個人扶著,一個人往坑裡填土。

  填一層,搗一層,填一層,搗一層,搗到土硬了,柱子站住了,才敢鬆手。

  婉清幫著扶柱子。

  

  她力氣不大,但手穩,扶著柱子一動不動,徐遠填土的時候,她能感覺到柱子在手裡微微地顫……

  不是柱子顫,是土砸進去的時候,地面在顫。

  她沒有鬆手,一直扶到徐遠說「好了」,才慢慢鬆開。

  白冰幫著搗土。

  她拿著一根木棍,一頭粗一頭細,粗的那頭朝下,對準坑裡的土,一下一下地搗。

  木棍舉起來的時候,她的胳膊在微微發抖。

  不是累的,是酸。

  她搗了不知多少下,胳膊酸得抬不起來,但她沒有停。

  秀兒幹不了重活,就在旁邊遞東西。

  遞木棍,遞石頭,遞繩子,跑前跑後的,像一隻忙忙碌碌的小松鼠。

  她的臉上沾了泥,鼻尖上一塊,顴骨上一塊,她自己不知道,還跑來跑去的。

  看著又好笑又讓人心疼。

  四根柱子立起來了,然後是架梁。

  梁比柱子粗,也是落葉松的,比柱子長出一截,兩頭搭在柱子上,用榫頭嵌進去,再用繩子綁緊。

  山里沒有鐵釘,也沒人用鐵釘。

  鐵釘貴,容易鏽,不如木頭榫頭實在。

  徐遠在柱子上鑿了卯眼,在橫樑上做了榫頭,榫頭打進卯眼裡,嚴絲合縫的。

  不用膠不用釘,拔都拔不出來。

  梁架好了,屋子的骨架就有了。

  四根柱子,一根大梁,幾根橫撐,站在遠處看,已經能看出房子的模樣了……

  方方正正的,不高不矮,穩穩噹噹地立在那塊平地上。

  椽子是大樑上架著的一根一根細木頭,比胳膊細一點,比手腕粗一點。

  徐遠砍了幾十根,一根一根地架上去,間距一拃寬,排得整整齊齊的,像排骨一樣。

  椽子上鋪的是樹皮。

  白樺樹的皮,一大片一大片的,揭下來像紙一樣,但比紙厚,比紙韌,防水又保溫。

  徐遠在林子裡找了幾棵枯死的白樺樹,樹皮已經半幹了,用手一揭就是一大片,不用費勁。

  樹皮鋪了三層。

  一層橫著鋪,一層豎著鋪,再一層橫著鋪,壓得實實的,再用細木條壓住邊角,用藤條綁緊。

  樹皮上面還要蓋東西。

  長白山雨水多,夏天一場雨一場雨的,樹皮擋不住。

  徐遠從背包里翻出一卷塑料布,是進山前從村裡帶的,疊得整整齊齊的,用繩子扎著。

  他把塑料布展開,鋪在樹皮上面,四邊垂下來,用木條壓住,用石頭壓住。

  塑料布是白的,半透明的,在陽光下反著光,遠遠看去,像一片落在地上的雲。

  塑料布上面又壓了一層樹枝,不是鋪上去的,是橫著搭上去的。

  一根一根的,像房梁一樣,用繩子綁在椽子上。

  這樣風來了吹不走塑料布,雨來了打不壞樹皮。

  冬天大雪壓下來,樹枝扛著,塑料布和樹皮不會塌。


  屋頂蓋好了,接下來是牆。

  牆是用木頭壘的,一根一根的原木,橫著疊上去,像壘積木一樣。

  每根木頭都要去皮、削平、兩頭開出榫頭,跟旁邊的木頭咬在一起。

  徐遠一棵樹一棵樹地砍,一根木頭一根木頭地處理,進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做得很實。

  婉清幫他削木頭。

  她蹲在地上,手裡拿著刨刃,一下一下地刮樹皮。

  樹皮是濕的,刮下來的皮黏糊糊的,粘在手上,粘在刨刃上,要時不時地擦一下。

  她的手很快就磨紅了,起了泡,她沒有吭聲,拿布條纏了一圈,繼續刮。

  秀兒幫著遞木頭,但木頭太重了,她抱不動,就拖著走。

  木頭拖在地上,劃出一道淺淺的溝,溝從林子裡一直延伸到屋基底下,彎彎曲曲的,像一條蛇爬過的痕跡。

  她拖一根歇一下,拖一根歇一下,額頭上的汗擦了又冒出來,擦了又冒出來。

  白冰和泥。

  泥是濕土加水和出來的,用腳踩,踩勻了,踩軟了,踩到像麵團一樣,才能用。

  她把褲腿卷到膝蓋以上,光著腳踩在泥里。

  泥是涼的,涼的刺骨,她的腳趾頭被凍得通紅,像十根胡蘿蔔。

  她沒有說話,也沒有皺眉頭,就那麼一腳一腳地踩著,踩完了,用鐵鍬鏟起來。

  裝在筐里,送到牆根底下。

  牆壘到一人高的時候,要留窗戶。

  窗戶不大,一尺見方,朝南開,白天能照進來太陽。

  沒有玻璃,徐遠用塑料布蒙了一層,繃緊了,用木條壓住邊角。

  塑料布是半透明的,能透光,但看不清外面,風也吹不進來。

  白天把塑料布捲起來,透透氣,晚上放下來,擋擋風。

  門也是木頭做的。

  幾塊厚木板拼在一起,用橫撐固定,門板上釘了一個木環,當門把手。

  門框比門大一圈,門關上的時候,縫隙里塞上苔蘚,風就灌不進來了。

  秀兒試了試,門有點緊,要用肩膀頂著才能推開。

  徐遠說:「緊了好,鬆了冬天漏風。」

  牆壘完了,還有一道工序。

  抹泥。

  木頭和木頭之間有縫隙,不抹泥的話,風會從縫裡灌進來,冬天冷得要命。

  婉清和白冰和的泥,還有收集的苔蘚,派上了用場。

  徐遠用木刮板把泥抹在木頭縫上,里外都抹,抹得厚厚實實的。

  抹完了用手摸一遍,看看有沒有漏的地方。

  漏了的補上,再抹一遍。

  牆抹完了,還要鋪床。

  床也得自己動手搭。

  靠著後牆搭了一個大通鋪,用粗木頭做床腿,細木頭做床板,床板上鋪一層乾草,乾草上鋪棉被。

  通鋪大,四個人睡在一起,擠是擠了點,但冬天能互相取暖。

  秀兒在乾草上躺了一下,翻了個身,說:「還行,不硌。」

  「姑爺,今晚咱們試試,看看床會不會塌……」

  秀兒說著,俏皮的勾了勾手指,對著徐遠微笑。

  白冰和婉清紅了臉,瞥了秀兒一眼。

  徐遠抱著秀兒,嘿嘿一笑:「好啊,今晚就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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