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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火,油,網,箭,槍……

2026-09-18 01:22:45 作者: 夏寒本尊

  徐遠鬆手。

  弓弦發出一聲悶響!

  嗡!!!

  火箭從屋門口飛出去,飛過空地,飛過火圈,飛過頭狼的頭頂,落在木藤網上。

  箭頭扎進藤條里,布條上的火舔著藤條。

  藤條網上,也有油!

  火碰上油,整張網在一瞬間燒著了。

  火苗從網眼裡竄出來,一尺,兩尺,三尺,比火圈還高,比火圈還旺。

  被困在網裡的狼來不及鑽出來。

  它們剛咬開一個口子,剛把頭伸出去,剛把前腿邁出去,火就燒過來了。

  火燒在它們身上,燒在毛上,燒在皮上,燒在被油浸透了的、黏糊糊的、怎麼也甩不掉的毛上。

  「嗚!」

  

  「嗚嗷……」

  一瞬間,群狼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的、帶著全部痛苦和全部恐懼的嚎叫。

  那聲音又尖又細,像鐵絲刮在玻璃上,劃破了整個夜空。

  網裡的狼在地上打滾,肚子朝上,背朝上,側著,翻著,滾來滾去。

  可沾了油的火,哪能輕易撲滅?

  你滾,它跟著你滾。

  你翻,它跟著你翻。

  你跑,它燒得更旺。

  毛被燒焦了,皮被燒焦了,肉被燒熟了,油從皮下面滲出來,又成了新的燃料。

  火燒得更旺了!

  正前方,火圈也在燒。

  但油快燒完了。

  火苗從一尺高縮到了拳頭高,從拳頭高縮到了蠟燭高。

  頭狼感覺到了。

  它的身體往前傾了傾,前腿撐直了,後腿蹬緊了,脖子伸長了,嘴巴張開了。

  嗚!

  命令。

  沖!

  火圈裡的三頭狼沖了,從火苗上跳過去,從餘燼上踩過去。

  火星子濺在它們的腿上,燙了一下,但顧不上疼。

  它們朝徐遠撲去,眼睛是紅的,不是幽綠色的,是紅的……

  火光映在眼睛裡,把幽綠色燒成了暗紅色。

  徐遠抓住狼群最後突圍的時間,抬起槍,砰!

  最前面那頭狼的頭上炸開一朵血花,身子在空中翻了一圈,摔在地上,滑了兩三米。

  它的眼睛還睜著,瞳孔已經散了,嘴巴還張著,牙齒還露著,但不會咬了。

  剩下的兩頭狼剎住了。

  不是害怕,是前面那頭倒得太快了,快到它們來不及反應。

  它們站在十米外,前腿撐著,後腿蹬著,身子往前傾,想沖又不敢沖,想退又不甘心退。

  它們的嘴張著,喘著粗氣,口水從嘴角淌下來,滴在地上,一滴,兩滴,三滴。

  徐遠從口袋裡摸出子彈,塞進槍膛。

  咔嗒。

  火全滅了。

  火圈裡的六頭狼,死了四頭。

  木藤網也燒得差不多了。

  被困在網裡的六頭狼,被徐遠射殺了一頭,被火燒死了兩頭。

  剩下三頭,從網裡爬出來,站在空地上,身上滿是燒傷。

  毛燒沒了,皮燒焦了,黑紅色的,一塊一塊的,像癩蛤蟆的背。

  它們喘著粗氣,喘得肚子一鼓一鼓的,齜著牙,但不是凶,是疼。

  十幾頭狼,轉眼之間,死了七頭,殘了三頭!

  頭狼轉過頭。

  它看見了。

  看見那些躺在地上的同伴。

  有的還在抽搐,四條腿一蹬一蹬的,蹬一下,停一下,再蹬一下,然後不動了。

  有的已經僵了,身體硬邦邦的,嘴巴還張著,牙齒還露著。

  但眼睛已經蒙上了一層灰白色的膜,在火光里像兩顆渾濁的石子。

  看見那些被火燒死的,毛沒了,皮焦了,縮成一團。


  比活著的時候小了一半,像幾塊被烤焦了的破布扔在地上。

  看見那些被燒殘的,三頭,站在空地上,身上還冒著煙,皮肉燒得黑紅黑紅的。

  裂開了口子,口子裡往外滲著黃色的水,順著腿往下淌,滴在地上,滋啦一聲,冒一股白煙。

  它們站在那裡,腿在抖,身子在抖,連嘴裡的牙都在抖。

  不是冷,是疼。

  疼得不敢動,動一下就疼,不動也疼。

  頭狼的眼睛裡映著這些東西。

  火光,屍體,焦毛,還在冒煙的皮肉。

  它的瞳孔縮成了一條線,細得像刀鋒。

  它萬萬想不到,明明是一場它們數量壓倒式的進攻……

  十幾頭狼,對四個人,對一桿槍,對一間木頭房子。

  卻還沒碰到敵人,自己先損失慘重。

  火,油,網,箭,槍……

  它的嘴巴張開了,不是喘氣,是吼。

  嘶吼。

  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的、帶著全部憤怒、全部不甘、全部殺意的嘶吼。

  嗚嗚嗚!!!

  那聲音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大,都長,都狠。

  山谷被震得嗡嗡響,林子裡的鳥被驚得撲棱撲棱地飛起來,黑壓壓的一片,遮住了半邊天。

  剩下的狼動了。

  那些還健全的,沒有被火燒到、沒有被槍打中、沒有被網困住的,六頭。

  它們從林子的邊緣走過來,從暗處走到明處,從分散走到集中,走到頭狼身邊,聚在頭狼身後。

  加上頭狼,七頭。

  七頭狼站成一排,肩並著肩。

  頭朝著同一個方向,嘴朝著同一個方向,眼睛朝著同一個方向。

  那間屋子。

  那個人。

  它們的耳朵豎著,不再是剛才那種耷拉著的、夾著的、害怕的豎。




  它們的尾巴也豎著,不再是夾在腿中間的、垂在屁股後面的、灰溜溜的豎。

  是翹起來的,像旗杆,像刀鋒。

  它們的嘴巴都齜著,牙齒都露著,犬齒在火光里閃著光,白森森的,像一排一排的刀。

  頭狼邁出了第一步。

  不是試探的、猶豫的、隨時準備撤回的邁,是決絕的、一往無前的、不留退路的邁。

  身後的六頭狼跟著它,步子一樣大,節奏一樣快,連落爪的聲音都一樣!

  它們要走完剩下的路。

  徐遠看著它們。

  他把獵槍放下了。

  隨手一擱,靠在門框上,槍托著地,槍口朝上,像一把擱在牆角的雨傘。

  用不著了。

  他的後手,又何止那點?

  他看著頭狼,看著那七頭狼,看著它們朝他走來,一步一步,不快不慢。

  像一支隊伍,送葬的隊伍。

  他笑了。

  伸出手,胳膊伸直了,手掌朝上,五根手指頭朝著狼群的方向,然後。

  他勾了勾手指。

  「你過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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