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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十七頭!

2026-09-18 01:22:52 作者: 夏寒本尊

  頭狼看見了。

  它看見那隻手,看見那五根手指頭,看見那個勾的動作。

  它不懂人的手勢,但它知道,這是徐遠的挑釁!

  而它,只能接受!

  頭狼的瞳孔縮到了最小,像一根針。

  它的身體弓起來了,前腿彎,後腿蹬,背上的毛炸起來,脖子上的毛也炸起來!

  整隻狼像一張拉滿了的弓,隨時都要把箭射出去。

  它的嘴張到了最大,牙露到了最長,喉嚨里的聲音從嘶吼變成了咆哮!

  最後衝鋒。

  四條腿同時蹬地,身體從靜止到全速,不到十分之一秒。

  風從它耳邊刮過去,嗚嗚地響。

  地面在它腳下往後飛,樹,火,屍體,全被甩在後面。

  它的眼睛盯著徐遠,盯著那隻手,盯著那張臉。

  十米。

  

  它的前腿在空中伸開,爪墊張開了,爪尖從毛里彈出來,像五把彎彎的鐮刀。

  它的嘴張著,犬齒在前面,像兩把倒插著的匕首。

  三米。

  頭狼的前腿已經伸到了最遠,爪尖幾乎要碰到徐遠的胸口了。

  它的嘴已經張到了最大,犬齒幾乎要咬到徐遠的脖子了。

  然後……

  轟。

  不是槍聲。

  是塌陷。

  地面塌了。

  頭狼腳下的地面,它身後的六頭狼腳下的地面。

  整片空地,整條路線,整個衝鋒的道路,在那一瞬間塌了。

  是陷阱。

  一個大坑,一丈見方,一人多深,坑口被樹枝和樹葉蓋著。

  樹枝和樹葉上撒著土,土上撒著落葉,落葉上撒著灰……

  頭狼掉下去的時候,身體還在往前沖,前爪在空中亂抓,抓到了坑壁,抓到了樹枝,抓到了空氣。

  它的後腿蹬在坑沿上,蹬了一下,沒蹬上來。

  又蹬了一下,身子往前一栽,頭朝下,尾巴朝上,像一顆被扔進井裡的石頭。

  撲通一聲,砸在坑底。

  身後的六頭狼來不及剎車,一頭接一頭地掉進去。

  有的頭朝下,有的腳朝上,有的橫著,有的豎著。

  有的壓在別的狼身上,有的被別的狼壓在下面。

  它們嚎,但不是衝鋒的那種嚎,是害怕的那種嚎,是疼的那種嚎。

  徐遠走到坑邊,往裡面看了一眼。

  坑底下,七頭狼擠在一起,有的在往上爬,爪子在坑壁上刨出一道一道的溝。

  土嘩啦嘩啦地往下掉,掉在它們頭上,掉在它們眼睛裡,迷了眼睛,甩甩頭,繼續爬。

  爬不上去。

  坑壁是直的,一丈深,狼的爪子再利,也爬不上一丈深的直壁。

  坑底不只有狼。

  還有木樁,尖的,削得尖尖的,一根一根地釘在坑底,朝上,像一排一排的矛。

  有的狼掉下來的時候,身體砸在木樁上,木樁從肚子穿進去。

  從後背穿出來,血順著木樁往下淌,淌到坑底,滲進土裡。

  有的狼沒有被木樁扎到,但它們踩在別的狼身上,爪子在同伴的身上踩出一個一個的血窟窿。

  同伴嚎,它們也嚎,嚎成一團,分不清誰是誰。

  坑底還有別的東西。

  樹葉。厚厚的、一層一層的、鋪滿了整個坑底的樹葉。

  樹葉上澆了油。

  泡得透透的,油汪汪的,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著一層暗黃色的光。

  他劃了一根火柴。

  嗤!

  橘黃色的小火苗在黑暗中跳了出來,照亮了他的臉。

  他把火柴往坑裡一扔。

  火柴落下去,落在樹葉上,落在油上……


  火光沖天而起,燃燒。

  是那種從地底下長出來的、鋪天蓋地的、要把一切都吞進去的燃燒。

  火苗從坑底竄出來,一尺,兩尺,三尺,五尺,一丈。

  比坑還高。

  火舌從坑口舔出來,舔著地面,舔著空氣,舔著坑壁上那些還在往上爬的狼的爪子。

  狼嚎。

  不是嘶吼,不是咆哮,是嚎。

  是那種把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恐懼、所有的絕望全都塞進一聲嚎叫里。

  然後從嘴裡擠出來的那種嚎。

  嗷嗚!!!

  火在燒。

  狼在嚎。

  木樁在噼啪。

  油在滋啦。

  所有的聲音攪在一起,像一個巨大的、滾燙的、沒有人能逃出去的鍋。

  ……

  天亮了。

  徐遠站在門口,一夜沒睡。

  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兩盞燈。

  他的身上全是煙味、火味、血腥味,虎皮大衣上落了一層灰。

  灰是白的,毛是黃的,灰落在黃毛上,像下了一層薄薄的霜。

  他手裡拿著柴刀。

  他走向那三頭被燒殘的狼。

  它們還站在空地上,還活著。

  從昨晚站到現在,一夜,沒有動過。

  不是不想動,是動不了。

  身上的燒傷從昨晚到現在,一直在疼,疼得不敢動,動一下就疼,不動也疼。

  它們的毛已經燒沒了,皮燒焦了,黑紅黑紅的,一塊一塊的,裂開了口子。

  口子裡往外滲著黃色的水,水順著腿往下淌,淌到地上,被土吸乾了。

  它們的眼睛是睜著的,瞳孔散著,黑黑的,空空的,像兩口乾枯的井。

  嘴巴閉著,牙不齜了,舌頭縮在嘴裡,喘著粗氣。

  喘得肚子一鼓一鼓的,像一隻被踩癟了的皮球,松一下,癟一下,松一下,癟一下。

  徐遠走到它們面前。

  第一頭,柴刀舉起來,落下去。

  咔嚓。

  脖子斷了。

  頭歪向一邊,嘴張了一下,合上了,眼睛閉上了,呼吸停了。

  第二頭,第三頭。

  咔嚓。

  咔嚓……

  三聲,三頭,三個呼吸,三個從痛苦裡被放出來的魂。

  他轉過身,走到坑邊,往裡面看了一眼。

  坑裡的火已經滅了,油燒完了,樹葉燒完了,木樁燒成了炭,狼燒成了……

  看不清了。

  七頭狼,七堆黑乎乎的、縮成一團的、分不清哪兒是頭哪兒是身子的東西。

  有的還保持著往前撲的姿勢,前腿伸著,爪子張著,嘴張著,但已經是炭了。

  有的縮成一團,像刺蝟,像球,像一團被揉皺了的黑紙。

  頭狼在最底下。

  被六頭狼壓住,壓了一夜,肋骨斷了,肺被扎穿了,心臟被擠得跳不動了。

  它的眼睛還睜著,瞳孔散了,幽綠色已經沒有了,只剩下灰白色。

  他走到空地上,走到那些昨晚被打死的狼跟前,一頭一頭地數。

  火圈裡死了四頭,木藤網裡死了三頭。

  加上坑裡的七頭。

  剛剛被補刀的三頭。

  十七頭!

  都在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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