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197章 肉湯!

第197章 肉湯!

2026-09-18 01:22:56 作者: 夏寒本尊

  徐遠把虎皮大衣脫下來,掛在門後的木釘上,捲起袖子,露出半截小臂。

  他從牆根拿起一把砍刀,在磨石上蹭了兩下,刀刃發出嗤嗤的聲響。

  磨亮了,在陽光下閃了一下。

  「幹活了。」

  三女從屋裡走出來。

  婉清繫著圍裙,頭髮用布巾包得緊緊的,手上套了一雙舊手套。

  是棉線織的,指頭露在外面,方便幹活。

  秀兒跟在她後面,穿著一件舊棉襖,袖子挽了好幾道,露出一截細白的手腕。

  白冰走在最後面,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手裡攥著一把剪刀,刃口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空地上一片狼藉。

  狼屍橫七豎八地躺著,有的在火圈旁邊,有的在木藤網底下,有的在坑裡,有的在坑外。

  血滲進土裡,把一大片地染成了暗紅色,踩上去黏糊糊的,鞋底會粘住。

  抬腳的時候發出「嘶啦」一聲。

  徐遠走到最近的一頭狼跟前,蹲下來,翻看了一下。

  是火圈裡燒死的那頭。

  毛已經沒了,皮燒焦了,黑漆漆的,一碰就碎,像燒透了的紙灰。

  他用刀尖挑了挑焦皮,底下的肉也是焦的,硬邦邦的,發出一股又腥又苦的味道。

  

  不能要了。

  皮毛不能要,肉也不能要。

  他把刀插進狼的肚子,往上一挑,開了一道口子,一股熱氣從裡面冒出來,帶著一股說不清的臭味。

  他把內臟扒出來,扔在一邊。

  「燒死的不要。」徐遠轉頭對著三女說。

  「皮燒焦了,肉也焦了,不能用。」

  秀兒蹲在另一頭狼跟前,伸手戳了戳,手指頭上沾了一層黑灰,她甩了甩,又在褲腿上蹭了蹭。

  「姑爺,這頭也是燒死的。」

  「扔。」

  婉清站在木藤網旁邊,蹲下來看那頭被射殺的狼。

  子彈從腦袋穿過去,在頭骨上留下一個窟窿,血已經幹了,黑紅色的,糊了半張臉。

  但皮是好的。

  毛是灰褐色的,沒被火燒到,摸上去有點扎手,但厚實。

  她把狼翻過來,看了看肚子,肚子上的毛是白的,也是好的。

  「這頭能用。」她說。

  徐遠走過來,看了一眼,點了點頭,從腰後拔出獵刀,蹲下來,從下巴頦開始下刀。

  刀尖刺進皮肉之間,沿著肚皮中線往下劃,一直劃到尾巴根。

  皮和肉之間有一層薄薄的膜,刀尖貼著膜走,不會傷到皮,也不會帶太多的肉。

  他劃完了,把刀叼在嘴裡,兩隻手伸進切口裡,手指頭貼著皮和肉之間的那層膜,往兩邊撐。

  嘶啦,嘶啦……

  皮和肉慢慢地分開了。

  他站起來,一隻腳踩住狼的腿,兩隻手抓住皮往上扯,像脫衣服一樣,把皮從狼身上扒下來。

  灰褐色的皮,白白的肉,血淋淋的,冒著熱氣。

  秀兒蹲在旁邊看,看得很認真,眼睛一眨不眨的。

  婉清把盆端過來,盆里裝著溫水。

  她把皮接過去,翻過來,毛朝下,肉麵朝上。

  用刀刮掉上面殘留的脂肪和肉筋,一刀一刀地刮,颳得很仔細。

  刮完了,用溫水澆一遍,再用布擦乾,鋪在石板上,讓風吹著,讓太陽曬著。

  一頭,兩頭,三頭……

  能用的皮,一共七張。

  火圈裡燒死的那些不能用,木藤網裡燒死的那些不能用,坑裡燒成炭的那些更不能用了。

  能用的,是那些被槍打死的、沒被火燒到的。

  加上那頭小狼的皮。

  前一天打的,已經掛在屋檐下曬了一天了。

  八張。

  八張狼皮,灰褐色的,毛短短的,鋪在石板上,從大到小排成一排。


  「皮夠了。」徐遠說。

  「冬天冷,狼皮暖和。」

  秀兒摸了摸那張最大的狼皮,毛扎扎的,但厚,厚得像一塊氈子。

  肉能吃的也不少。

  被槍打死的那些狼,肉是好的。

  子彈打在頭上,身上沒傷,肉是完整的。

  一頭狼能出四五十斤肉,六頭狼,將近三百斤。

  婉清把肉切成大塊,碼在筐里,一筐一筐地往地窖里搬。

  地窖就是剛才那個坑,正好改建一下。

  底下鋪了乾草,乾草上鋪了塑料布。

  肉碼上去,上面再蓋一層塑料布,再蓋一層乾草,再壓上石頭。

  長白山冷,五月份的地窖跟冬天的冰箱差不多,肉放進去,半個月不會壞。

  婉清一邊碼肉一邊數。

  六頭狼,一頭四十五斤左右,六頭將近二百七十斤。

  加上之前那頭小狼的肉,三百斤出頭……

  收拾完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

  空地收拾乾淨了,狼屍堆成一堆,澆上剩下的油,點著了。

  火不是很大,但燒得很旺。

  煙是黑的,濃的,一股一股地往天上冒,像一根黑色的柱子,頂到天上、

  看著那些狼的屍體在火里捲曲、變形、縮成一團。

  她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她的眼睛裡有光,火光,一跳一跳的。

  婉清把最後一塊肉碼進地窖里,蓋上乾草,壓上石頭,拍了拍手上的土,直起腰。

  她的腰酸了,彎了太久,直起來的時候,骨頭咔咔響了兩聲。

  她把圍裙解下來,抖了抖,搭在晾衣繩上,轉身進了屋。

  白冰已經坐在灶台跟前了。

  她把鍋端起來,添了水,架在爐子上,又從地窖里拿了一塊狼肉,切成薄片,碼在碗裡,擱在鍋沿上。

  她從灶台底下抽出一根干樹枝,塞進爐膛里,火一下子就旺起來了。

  舔著鍋底,火苗從爐口竄出來,紅黃色的,把她的臉照得亮亮的。

  秀兒也進來了,蹲在爐子跟前,把手伸到爐口烤火。

  手心烤熱了,翻過來烤手背,烤得臉上紅撲撲的,眯著眼睛,像一隻曬太陽的貓。

  婉清把碗筷擺好,又盛了一碟鹹菜,放在桌子中間。

  鹹菜是帶來的,蘿蔔條,醃得鹹鹹的,咬一口嘎嘣脆,配肉湯正好。

  徐遠最後進來的。

  他把門關上,門閂拉上,走到爐子跟前,把濕透了的外套脫下來,搭在木架上。

  外套冒著白氣,被爐火烤著,發出一股酸酸的汗味。

  他沒有管,走到通鋪跟前,坐下來,往後一靠,靠在牆上。

  鍋里的肉湯咕嘟咕嘟地開了。

  白冰把蓋子掀開,水汽一下子湧出來,白花花的,在屋子裡瀰漫開來,像霧一樣。

  她把肉片下進鍋里,用勺子攪了攪,又蓋上蓋子。

  過了一會兒,又掀開,撒了一撮鹽,又攪了攪。

  香味從鍋蓋縫裡鑽出來,飄得滿屋子都是。

  秀兒吸了吸鼻子,咽了一口唾沫。

  「好香。」

  婉清把碗端過來,白冰用勺子盛湯,一碗一碗地舀滿。

  湯是清的,上面漂著一層油星子,肉片沉在碗底,薄薄的,嫩嫩的。

  秀兒接過碗,捧在手心裡,燙,她把碗放在膝蓋上,吹了吹,喝了一口。

  湯是鮮的,鹹的,帶著一股野味特有的、說不上來的腥。

  她舔了舔嘴唇,又喝了一口。

  四個人坐在爐子跟前,一人端著一碗肉湯,湯的熱氣和爐火的熱氣攪在一起,把整間屋子蒸得暖烘烘的。

  秀兒喝了兩口湯,把碗放在膝蓋上,抬起頭,看著徐遠。

  「姑爺,咱們要在這裡待多久啊?」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