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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還配當父親嗎?

2026-09-18 01:23:00 作者: 夏寒本尊

  徐遠端著碗,沒有回答。

  他看了白冰一眼。

  白冰把碗放在桌子上,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她的動作不快不慢的,擦完了,把袖子放下來,兩隻手放在膝蓋上。

  她的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但她的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

  「不會太久。」

  她頓了頓,像是在算日子。

  「我和徐遠定的時間是兩年。」

  「現在已經過去了大半年。」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窗戶。塑料布被風吹得一鼓一鼓的,月光透進來,把屋子照得半透明的。

  「如果時間上差不多的話……」

  

  「我們在這裡,最多待十五個月。」

  「等葉家的影響力下降,我父親徹底掌權,就能接我回家了。」

  「十五個月嗎……」婉清蹙了蹙眉。

  「我覺得還是別那麼樂觀。」

  「畢竟,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徐遠靠在牆上,兩隻手枕在腦後,點了點頭。

  「婉清說得對。」

  「十五個月,只是理想狀態。」

  「萬一出了點意外呢?」

  「畢竟誰也不敢保證,未來會發生什麼。」

  「與其期待那些虛無縹緲的日子,不如我們先把自己過好。」

  「才是最重要的。」

  秀兒聽完徐遠的話,點了點頭。

  白冰臉色沒有變化,她知道,徐遠和婉清說的這些,不是不信任她。

  他們說的是對的。

  十五個月,只是理想狀態。

  萬一出了意外呢?

  萬一葉家的影響力沒有下降呢?

  萬一父親的掌權沒有那麼順利呢?

  萬一……

  就算十五個月後,順利回到了白家,也不代表葉婷一點地位都沒有。

  葉婷背靠葉家,根深葉茂。

  葉家不倒,葉婷就不會倒。

  她可以暫時退,可以暫時忍,可以暫時不出手,但她不會認輸。

  而且,白家不只有父親一個人。

  家族裡根系複雜,各房各支,明爭暗鬥。

  父親雖是白家當代的家主,但也不能說獨攬大權。

  上面有長輩,有元老,有那些在白家待了幾十年、說話比家主還管用的老傢伙。

  他們看著父親長大,看著父親成家,看著父親坐上家主的位置。

  但他們不會看著父親為所欲為。

  尤其是,不會看著他把一個從外面來的、村裡的、拿槍打獵的獵戶,領進白家的門。

  他們會接受徐遠嗎?

  白冰在心裡問了自己這個問題。

  她不知道,但能肯定一件事。

  白家的門,不是誰都能進的。

  所以,把日子過好,才是最重要的。

  眼前的日子。

  這間屋子的日子。

  爐火、肉湯、狼皮、秀兒的嘰嘰喳喳、婉清的溫溫柔柔……

  這些才是真的。

  十五個月以後的事,太遠了,遠得像天上的星星,看得見,摸不著……

  與此同時,京城,白家老宅。

  書房的燈還亮著。

  白玉堂坐在書桌後面,門外有人敲門。

  「進來。」

  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一個老人,六十多歲,頭髮花白,臉上的皺紋不多,但很深,像刀刻出來的。

  他的腰板挺得很直,步子很穩,走到書桌前面三步遠的地方站住了,微微彎了一下腰。

  「家主。」

  白玉堂把鋼筆放下,靠在椅背上,看著老人。


  「查到了?」

  老人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雙手遞過來。

  信封是牛皮紙的,沒有封口,裡面裝著幾張紙,疊得整整齊齊的。

  白玉堂接過去,抽出裡面的紙,一張一張地看。

  老人站在書桌前面,兩隻手垂在身側,腰板還那麼直。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夫人最近的行動,已經查清楚了。」

  「針對的是一個村子,叫黃豐村。」

  「村裡有個獵戶,姓徐,叫徐遠。」

  「是聯防隊的隊長,打過老虎,在村裡有些聲望。」

  「徐遠的妻子,是去年臨入冬前,逃荒的時候撿回來的。」

  「三個女人,都不是本地人。」

  「其中一個……」

  他的聲音低了一些,但更清楚了。

  「叫白冰。」

  白玉堂的手指頭停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老人。

  「果然是白冰。」

  「我就說怎麼可能有事情,讓葉婷那麼在乎。」

  「甚至不惜破壞和錢家的關係!」

  他把目光從天花板上收回來,落在老管家臉上。

  「她還是不肯放過冰兒啊。」

  老管家站在書桌前面,眼睛垂下去了,沒有看白玉堂,看著桌面上的那個信封。

  嘆了口氣。

  「夫人和家主您,畢竟沒有孩子。」

  「大小姐又是外人生的。」

  「大小姐回到白家,無異於是在嘲諷夫人和葉家。」

  葉家和白家一樣,都是豪門大族。

  兩家聯姻,可白家的孩子,卻是私生子。

  這不但對夫人是一種譏諷,對兩家的臉面,都是一種打擊。

  白玉堂不是不明白的人。

  他什麼都明白,比誰都明白。

  「但冰兒是我的骨肉。」

  「哪有父親看著女兒受罪,卻一聲不吭的?

  「那我還配當父親嗎?」

  「我對得起冰兒死去的母親嗎?」

  老管家沒有接話,只是深深嘆了口氣。

  他知道,這件事,無法挽回。

  如果夫人不大度,接受大小姐……

  那麼結局是必然的。

  過了一會兒,白玉堂開口了:「之前定的日子,還有十五個月。」

  老管家點了點頭。

  「是。」

  白玉堂擺了擺手。

  「等不了那麼久。」

  「冰兒的藏身處已經暴露,葉婷開始動手了。」

  「我們拖一天,冰兒的危險就多一分。」

  「計劃,要提前了……」

  ……

  長白山。

  屋子蓋好了,糧食夠了,肉也有了。

  但有一個問題。

  洗澡。

  秀兒頭髮打結了,婉清脖子上一圈黑,白冰的手指甲縫裡全是泥。

  徐遠更不用說,鬍子拉碴的,臉上全是灰,衣服上的泥被火烤乾了,一塊一塊地往下掉。

  現在安定下來了,日子要過下去了,洗澡就成了必須要解決的事。

  長白山冷。

  五月份的天,白天太陽曬著,還行,不穿棉襖也能扛住。

  但太陽一落山,風就從山上下來了,涼絲絲的,鑽進領口裡,激得人打哆嗦。

  這種天,在河裡洗澡是想都不要想的。

  水是涼的,涼得刺骨,把手伸進去泡一會兒,指頭就僵了,連彎都彎不了。

  更別說脫衣服站進去。

  那不是洗澡,是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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