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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天,黑了……

2026-09-18 01:24:20 作者: 夏寒本尊

  「還好……」徐遠暗嘆一聲。

  他之前說三天後再來,湯家信以為真。

  這段時間在準備場地,準備武器,檢查彈藥……

  他們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三天後。

  他們覺得自己這幾天不會來,放鬆了警惕。

  這就夠了。

  徐遠靠在樹背上,閉上眼睛,沒有睡,只是在養神。

  他的耳朵豎著,聽著林子裡的聲音。

  風在吹,松針在響,遠處有貓頭鷹在叫,一聲一聲的,像嬰兒在哭。

  他在等,等寨子裡的燈一盞一盞地滅掉,等人的聲音一點一點地沉下去。

  等整座寨子都安靜下來……

  ……

  天徹底黑了。

  山裡頭的黑跟山外頭不一樣,山外頭的黑是墨色的,還能看見遠處人家的燈火。

  山裡的黑是稠的,是厚的,像一鍋熬了一整天的濃粥,伸手不見五指,連自己的手都看不見。

  寨子裡只剩下幾盞油燈還亮著,昏黃的光從山縫裡透出來,像幾顆快要熄滅的星星。

  大部分人都去睡了,鼾聲從那些鑿在石壁上的屋子裡傳出來,此起彼伏的,像一群豬在搶食。

  還有幾個人在巡邏,腳步聲在山洞裡迴蕩,踢踏踢踏的,不緊不慢。

  徐遠從樹後面站起來。

  他的腿麻了,蹲了大半天,血脈不通,站起來的時候眼前黑了一下。

  他扶著樹幹,穩了穩,等那股麻勁兒從腳底板一直竄到膝蓋,又從膝蓋竄回腳底板,才慢慢鬆開手。

  他把虎皮大衣脫了,放在樹根底下。

  虎皮大衣太顯眼,黃褐色的毛在黑暗裡反光,不適合摸進去。

  他裡面穿著一件灰布棉襖,袖口和下擺都用麻繩紮緊了,沒有多餘的布片露在外面。

  獵槍也沒帶,太長,在山洞裡不好施展,背上只背了一張弓。

  腰後別著獵刀,口袋裡裝著幾發子彈,箭壺裡的箭插得滿滿的。

  他彎著腰,從林子裡走出來,走到一線天的入口。

  

  一線天裡黑得看不見路,兩側的石壁濕漉漉的,長滿了青苔,手摸上去滑溜溜的。

  他踩著碎石,一步一步地往裡走,腳掌先著地,然後是腳趾,再然後是腳跟,沒有聲音。

  走了大約三四十步,一線天到頭了。

  前面是一個天然的拐角,拐過去就是寨子的正門。

  徐遠靠在拐角的石壁上,探出半個腦袋,往裡面看了一眼。

  正門口站著兩個人。

  一左一右,一邊一個,靠在石壁上,懷裡抱著槍,腦袋一點一點的,在打瞌睡。

  他們肩上的油燈已經快燒完了,火苗只有黃豆那麼大,一跳一跳的,隨時都會滅。

  徐遠把身子收回來,靠著石壁,閉著眼睛。

  他聽見左邊那個人打了個哈欠,聲音很大,打完還咂了咂嘴。

  右邊那個人沒有說話,但手裡的槍換了個姿勢,槍托在石壁上磕了一下,發出一聲輕響。

  徐遠睜開眼睛,從拐角後面閃了出去。

  他的步子很快,但不是跑,是一種壓得很低、沖得很猛的快走。

  兩步就到了左邊那個人跟前,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一掌砍在他的脖子側面。

  那人的眼睛猛地睜了一下,瞳孔縮得小小的,然後慢慢地、慢慢地閉上了,身子往下滑。

  徐遠扶著他,輕輕放在地上,從口袋裡摸出一根麻繩,捆了他的手腳。

  又從棉襖上撕了一塊布,塞進他嘴裡。

  右邊那個人聽見動靜,抬起頭,還沒看清是怎麼回事,徐遠已經到了他跟前了。

  同樣一隻手捂嘴,一掌砍在脖子上,那人連哼都沒哼一聲就軟了。

  徐遠如法炮製,捆了手腳,塞了嘴,把人放在地上。

  前後不到十秒鐘。

  兩個人,放倒,捆好,塞嘴,乾淨利落。


  他沒殺人。

  殺了,那就是和湯家正式開戰。

  他的目的是在山裡安靜的待上十五個月。

  而不是鬧的死斗。

  徐遠蹲在門口,豎著耳朵聽了一會兒。

  山洞裡還是那些聲音。

  鼾聲,腳步聲,油燈的火苗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沒有人發現,沒有人醒來。

  他站起來,邁步走進了寨子。

  山洞裡很暗,只有幾盞油燈亮著,昏黃的光照在石壁上,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他在岔路口停下來,豎著耳朵聽了一會兒。

  左邊有鼾聲,右邊有鼾聲,正前方有腳步聲。

  踢踏,踢踏,踢踏……

  越來越近。

  三個人!

  從正前方的通道里走出來,並排走著,槍背在肩上,一邊走一邊在小聲說話。

  聲音不大,但在山洞裡聽得很清楚。

  「三爺今天怎麼瘸著回來的?」

  「以前可沒見誰能讓三爺吃虧。」

  「聽說是山里來了個硬茬,三爺帶了十幾個人去,折了好幾個。」

  「真的假的?這年頭還有人敢跟咱湯家叫板?」

  「誰知道呢,三爺說那人三天後來,到時候就知道了。」

  徐遠靠在石壁上,等他們走過去。

  腳步聲從他面前經過,踢踏踢踏的,油燈的光照在他臉上,他低著頭,帽檐壓得很低。

  那三個人從他跟前走過去的時候,有一個人的目光掃了一下。

  看了一眼貼在石壁上的黑影,但沒有停,繼續往前走。

  他們以為是自己人。

  等他們走過拐角,徐遠從石壁後面閃了出來。

  他跟在那三個人後面,步子很輕,輕到連他自己都快聽不見。

  走了幾步,最後面那個人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正要回頭,徐遠的手已經到了。

  左手捂嘴,右手一掌砍在脖子上,那人身子一軟,倒在他懷裡。

  第二個剛要回頭,徐遠一拳打在他臉上!

  倒在地上暈了。

  「什麼……」第三人剛開口,聲音都沒完全出來,嗓子還是夾著的!

  徐遠一手扣住他的喉結,一手捂住嘴,緩緩用力……

  三個人,不到五秒鐘,全放倒了。

  徐遠蹲下來,把第一個人從地上拎起來,拍了拍他的臉。

  那人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看見一張陌生的臉和一把架在脖子上的刀,瞳孔猛地縮了一下,嘴巴張開了,想喊,喊不出來。

  徐遠的刀貼著他的喉嚨,冰涼冰涼的,他能感覺到刀刃上的寒氣。

  「湯清風在哪?」

  徐遠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的,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又冷又硬。

  那人的嘴唇哆嗦了兩下,眼睛往左邊瞟了一眼。

  「三,三爺在和大當家的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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