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219章 又見面了

第219章 又見面了

2026-09-18 01:24:23 作者: 夏寒本尊

  徐遠點了點頭,一掌把人砍暈了,捆好手腳,塞了嘴,放在地上。

  另外兩個也是一樣。

  他站起來,順著通道往前走。

  左邊的岔路,走了大約三四十步,前面出現了一扇門。

  門是木頭的,厚木板拼的,門縫裡透出昏黃的燈光,還有說話的聲音。

  在喝酒,酒碗碰在一起發出的叮噹聲,還有人在笑。

  徐遠靠在門邊的石壁上,豎著耳朵聽。

  ……

  門裡面是一間屋子。

  不算大,但比外面那些鑿在石壁上的小窟窿寬敞多了。

  石壁上掛著幾張獸皮,鹿皮、狍子皮、狼皮,疊得整整齊齊的,像牆紙一樣貼在牆上。

  地上鋪著木板,木板上鋪了乾草,乾草上鋪了氈子,踩上去軟綿綿的,沒有聲音。

  屋子正中間擺著一張八仙桌,黑漆的,桌面被酒水和油漬浸得發亮。

  桌上擺著幾碟下酒菜。

  花生米、鹹鴨蛋、臘肉、拌木耳,還有一壺酒。

  酒壺是白瓷的,壺嘴冒著熱氣。

  桌邊坐著兩個人。

  

  湯清風坐在左邊,他已經換了一身衣裳,黑色的棉襖,頭髮重新梳過了。

  但那道從眉梢拉到顴骨的刀疤還在,在油燈的光里顯得格外猙獰。

  他端著酒碗,喝了一口,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他對面坐著一個人。

  那人披著一張狼皮,狼頭搭在肩膀上,狼尾巴拖在椅子後面,整張皮子毛色發灰,油亮亮的。

  像剛從狼身上扒下來的。

  光頭,沒有頭髮,腦袋在油燈的光里反著光,圓滾滾的像一顆大號的雞蛋。

  臉上的肉橫著長,顴骨高聳,下巴寬大,整個人像一堵牆坐在那裡,光是那個塊頭就讓人喘不過氣。

  一雙眼睛又小又圓,瞳孔是褐色的,眼白布滿血絲,像兩顆泡在血水裡的玻璃球。

  這人,正是湯家大當家。

  湯子明。

  湯子明端起酒碗,仰頭喝了一大口,喉結上下動了一下,碗底朝天地亮了亮,一滴不剩。

  他把碗往桌上一頓,發出「咚」的一聲響,伸手抓了一把花生米,往嘴裡一丟,嚼得嘎嘣嘎嘣響。

  「三弟,你說那小子把你打了?」

  他的聲音很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的,每一個字都帶著一股子說不清的蠻勁兒。

  湯清風點了點頭,把酒碗端起來,又放下了。

  「大哥,這小子骨頭硬,本事也不小。」

  「我帶了十三個人去,折了六個,我自己也掛了彩。」

  他摸了摸脖子,徐遠那一掌砍的地方還隱隱作痛。

  「但得承認,這人,是個好手啊!」

  「咱們山里十幾年了,沒見過這樣的。」

  湯子明把花生米咽下去,又抓了一把,捏在手心裡,沒有吃,看著湯清風,眼睛眯了一下。

  那雙小眼睛眯起來的時候幾乎看不見了,但裡面的光還在,像兩把藏在刀鞘里的匕首。

  「還有這樣的人?」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不是驚訝,不是憤怒,是一種「我倒要看看這人長了幾個腦袋」的興致。

  他把花生米往嘴裡一丟,嚼了兩下,咽下去,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

  「不過三弟,就算這人再特殊,咱湯家管了三輩子的長白山,也不能被挑釁。」

  他把酒碗放下,手指頭在桌面上敲了兩下,篤,篤。

  「這人三天後敢來,要麼跪下當狗,要麼……」

  他頓了頓,把手掌翻過來,朝下,在桌面上狠狠地拍了一下,拍得酒碗都跳了起來。

  「留不得。」

  湯清風點了點頭,把酒碗端起來,喝了一口,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放心,大哥,我明白。」

  「我也只是惜才了,你我都明白,現在這年代,有點特殊。」

  「新時代,咱們這些占山為王的人,遲早要被淘汰。」

  「二哥一直下山,找那些世家大族的人疏通關係,不就是為了給咱們這些人,謀個後路嗎。」

  「徐遠這人,有本事,咱們想洗白,就需要有本事的人啊。」

  「那也得為我所用。」湯子明低聲道。

  「否則,就是顆雷。」

  他沒有再說話,端起酒碗,跟湯清風碰了一下,又喝了一大口。

  湯清風也跟著喝了,酒液順著嘴角淌下來,他也沒擦。

  兩個人繼續喝酒。

  酒是一壺一壺地上,菜是一碟一碟地空。

  湯子明喝得興起,把狼皮從肩上扯下來,扔在椅子背上,露出裡面一件黑布棉襖。

  棉襖領口敞著,露出一截粗壯的脖子,喉結像一塊石頭在皮膚下面滾來滾去。

  湯清風喝得慢一些,他心裡有事。

  徐遠的臉老是在他腦子裡轉,那雙眼睛,那雙手,那把架在他脖子上的刀。

  他說不上來為什麼,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

  但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又喝了一陣。

  酒壺空了,桌上杯盤狼藉,花生米的殼扔了一地,鹹鴨蛋的殼碎成幾瓣,臘肉只剩下一碟油。

  湯子明的眼睛開始發紅,說話的聲音也比剛才大了不少,但他沒有醉,他這種人,醉不了。

  湯清風站起來,椅子往後一推,發出吱呀一聲響。

  「大哥,我先回去了,你也早點歇著。」

  湯子明擺了擺手,沒有說話,又給自己倒了一碗酒。

  湯清風轉身,拉開木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了。

  山洞裡的通道很暗,只有遠處幾盞油燈還亮著,昏黃的光照在石壁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老長的。

  他邁步往前走,靴子踩在石板上,發出踢踏踢踏的聲響。

  走了沒幾步。

  一隻手忽然從暗處伸出來,捂住了他的嘴。

  那隻手很大,手指頭粗得像小蘿蔔,指節上全是繭子,掌心粗糙得像砂紙。

  捂在嘴上一絲縫隙都沒有,他連氣都快喘不上來了。

  緊接著,一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刀刃冰涼冰涼的,貼著他的喉嚨,他能感覺到刀刃上的寒氣像針一樣扎進皮膚里。

  他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眼珠子往左邊轉,往右邊轉。

  但他什麼也看不見,暗處太暗了,那隻手和那把刀像是從牆壁里長出來的一樣。

  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咚咚咚的,撞得胸口生疼。

  他在這片山里活了幾十年,從來沒有人能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從來沒有。

  然後他聽見了一個聲音。

  那個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很輕,帶著一種不咸不淡的、像是在嘮家常的語氣。

  但這語氣他聽過,今天剛聽過,在那片林子裡,在他帶了十三個人去圍剿的那片林子裡。

  「湯三爺,又見面了……」

  湯清風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徐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