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220章 深夜烤鴨

第220章 深夜烤鴨

2026-09-18 01:24:27 作者: 夏寒本尊

  「徐遠?你怎麼在這?!」

  「你不是說三天後嗎?」

  湯清風的嘴被捂著,聲音從指縫間擠出來,含混不清。

  但那股震驚和難以置信還是清清楚楚地傳了出來。

  徐遠冷笑了一聲,那笑聲不大,甚至可以說很輕,但在這個安靜的、昏暗的山洞裡,顯得格外刺耳。

  他沒有回答,刀還架在湯清風脖子上,刀刃貼著皮膚,冰涼冰涼的,

  能感覺到湯清風喉嚨下面那根動脈在突突地跳。

  「湯三爺,兵不厭詐的道理,你比我懂。」

  「你真以為我三天後,等你們準備好一切再來啊?」

  「我傻還是你傻?」

  湯清風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額頭上那道豎紋深得像刀刻出來的。

  他的嘴還在動,還想說什麼,嘴唇哆嗦了兩下,一個字都沒擠出來。

  徐遠沒有給他機會。

  他左手從湯清風嘴上移開,一掌砍在他的後脖子上。

  這一掌不重,但位置很準,正是脖子上那條大筋的位置。

  湯清風的眼睛翻了一下,身子一軟,像一攤爛泥一樣往下滑。

  徐遠扶著他,輕輕放在地上,從口袋裡摸出一根麻繩,捆了他的手腳。

  

  又從棉襖上撕了一塊布,塞進他嘴裡。

  湯清風的眼睛半睜半閉的,瞳孔散了,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嗚嗚聲。

  但已經說不出話了,也動不了了……

  山洞裡還是那些聲音。

  鼾聲,油燈的火苗偶爾發出的噼啪聲,遠處有人翻了個身,木板床吱呀響了一聲。

  沒有人發現,沒有人醒來……

  ……

  湯子明屋內。

  屋裡很暗。

  只有桌上那盞煤油燈還亮著,燈芯已經燒得很短了,火苗只有黃豆那麼大,一跳一跳的,隨時都會滅。

  床在屋子的最裡頭,是一張寬大的木板床,床上鋪著厚厚的被褥,被褥上蓋著幾張獸皮。

  狼皮的、狍子皮的、狐狸皮的,疊在一起,花花綠綠的。

  床上躺著一個人。

  光著膀子,胸膛敞著,露出大片的皮膚,黑黝黝的,像一塊被火烤過的鐵板。

  胸口有毛,濃密得很,從鎖骨一直長到肚臍眼,黑乎乎的一片。

  他的頭枕在枕頭上,光頭,沒有頭髮,在油燈的微光里反著暗光。

  一左一右摟著兩個女人,兩個女人都沒穿衣服,被子只蓋到胸口。

  露著雪白的肩膀和胳膊,頭髮散在枕頭上。

  三個人擠在一起,睡得很沉,鼾聲最大的那個,就是中間的光頭漢子。

  正是湯子明!

  湯子明正睡著,忽然感覺到有些不對勁。

  有一陣香味。

  不是夢裡的香味,是真真切切的、從鼻子底下飄過來的香味。

  咸香的,帶著油脂被火烤過之後特有的焦糊味。

  像有人在撕一隻剛出鍋的鴨子,肉絲分離時發出的那種又細又密的聲響。

  他的眼皮動了一下。

  在山裡活了幾十年的人,睡覺都不會睡得太死。

  他聽見了咀嚼的聲音,很輕,但很有節奏,牙齒咬在脆骨上發出的那種「咔嚓」聲,一下,又一下。

  還有倒酒的聲音,酒液從壺嘴裡流出來,落在碗裡,咕嘟咕嘟的,不緊不慢。

  他的手指頭動了一下,摸到了身邊女人的胳膊,滑膩膩的,還在睡,呼吸很勻。

  另一隻手往枕頭底下摸了一下。

  槍還在,冰涼的,鐵器特有的那種涼。

  他的手指頭勾住扳機護圈,沒有動。

  然後他猛地睜開了眼睛。

  光從他頭頂的方向照過來,昏黃的,一跳一跳的,是煤油燈。

  他從床上坐起來,被子從胸口滑下去,露出黑黝黝的、長滿胸毛的胸膛。


  他左邊的女人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什麼,沒醒。

  右邊的女人把胳膊縮進被子裡,也沒醒。

  他沒有管她們,眼睛盯著屋子中間那張八仙桌。

  桌子旁邊坐著一個人。

  穿著一件灰布棉襖,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

  他翹著二郎腿,身子微微往後仰,靠在椅背上,姿態鬆弛得像是在自家炕頭上。

  桌上擺著一整隻鴨子,不是昨晚吃剩的那隻,是新的。

  鴨皮烤得焦黃,油亮亮的,在煤油燈的光里泛著琥珀色的光。

  旁邊還有一壺酒,白瓷的,壺嘴冒著若有若無的熱氣。

  那個人正撕著鴨子,動作不快不慢的,從鴨腿上撕下一條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他的嘴唇上沾了一層油,在燈光下亮晶晶的。

  湯子明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他沒有慌,手從被子裡抽出來,枕頭底下的槍已經到了手裡。

  那是把駁殼槍,也就是人們常說的「王八殼子」。

  木質的槍柄,烏黑的槍身,槍管不長,但很敦實。

  他把槍舉起來,槍口對準了桌子旁邊那個人,動作又快又穩,一看就是練過的。

  兩個女人被這動靜驚醒了。

  眼睛一睜,看見湯子明光著膀子舉著槍,又看見桌子旁邊坐著一個陌生男人。

  「啊!!!」兩女同時尖叫了一聲。

  又尖又細,像兩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被子被拉了上去,一直拉到下巴,兩雙眼睛露在外面,瞪得溜圓。

  湯子明沒有看她們,扣了扳機。

  咔!

  槍沒響。

  他又扣了一下。

  咔……

  還是沒響。

  他把槍從眼前拿開,看了一眼槍膛。

  空的,一發子彈都沒有。

  他的眉頭擰了起來,那道皺紋從眉心往上擠,擠出一個深深的川字紋。

  他把槍口朝下,退了彈夾,彈夾里也是空的。

  桌上那個人把那根鴨腿啃完了,骨頭放在桌上,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油,抬起頭,看著湯子明。

  那張臉很年輕,眼睛裡沒有緊張,沒有害怕,甚至連認真都算不上。

  就是那麼平平淡淡地看著他。

  「湯老大,不用費勁了。」

  他伸出手,從桌上抓起幾顆子彈,在手裡掂了掂。

  黃銅的彈殼在油燈的光里閃著光,叮叮噹噹的,像幾顆小石子在他掌心裡跳。

  然後他鬆開手指頭,子彈一顆一顆地掉在桌上。

  叮叮噹噹……

  子彈在桌面上彈了兩下,滾了幾滾,有的滾到桌沿,掉了下去,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湯子明的眼睛盯著那些子彈,看著它們從徐遠手裡掉下來。

  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額頭上,幾滴汗珠在昏暗的煤油燈光下,格外顯眼!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