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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二爺要回來了

2026-09-18 01:25:34 作者: 夏寒本尊

  大廳里的氣氛鬆動了一些。

  有人端起了酒碗,有人跟著喊了一聲「喝酒」。

  有人把一直攥著的拳頭鬆開了,有人從牆上直起了身子。

  碗碰碗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叮叮噹噹的,混著酒液濺出來的聲音。

  混著有人被辣得直咧嘴的聲音,比剛才小了不少,但總算有了。

  有人在說話,聲音不大,斷斷續續的,像是在試探什麼。

  有人在笑,笑聲很短,很快就收了。

  有人站起來敬酒,敬了一圈,坐下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不是桌上的菜,不是碗裡的酒,是人,是人心。

  湯清風坐在椅子上,手裡端著酒碗,沒喝。

  朱老二站在徐遠身後,手裡攥著酒碗,手指頭在碗底上蹭來蹭去。

  他的汗已經幹了,但手還在抖,抖得不厲害,只有他自己能感覺到。

  他在想一個問題……

  徐遠和湯子明,到底誰說了算?

  他想了半天,沒想明白,也不敢再想了。

  他把酒端起來,喝了一口,酒是苦的,沒喝出味道。

  徐遠靠在虎皮上,手裡端著那碗被湯子明倒得滿滿的酒。

  酒液在碗口鼓起一個弧形,他端得很穩,一滴都沒灑。

  他看著湯子明那張重新貼上笑容的臉……

  看著湯清風那只在碗沿上一圈一圈轉著的手指頭,看著大廳里那些還在看他的人……

  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睛裡有光,那光不亮,但很穩,像一盞不會被風吹滅的油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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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

  酒是烈的,辣嗓子,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燒得他整個人都熱了。

  他知道,湯子明怕了。

  不是怕他這個人,是怕他手裡的槍,怕他的本事,怕他背後不知道還有什麼。

  一個能帶著十個人端掉黑風寨的人,一個敢在幾十個人的大廳里掀桌子的人。

  一個能在七步之內要了他命的人!

  湯子明不敢賭。

  他也知道,從今天起,湯家不會再讓他去幹這種「髒活」了。

  不是不敢,是不值。

  殺雞儆猴,雞殺了,猴子也看見了。

  再殺一隻,沒什麼意義。

  而且這隻雞,不好殺……

  徐遠把碗放下,靠在椅背上,虎皮墊在屁股底下,軟軟的,厚厚的。

  但他也清楚,他和這群占山為王的土匪,終究不是一路人。

  他們有他們的規矩,他有他的底線。

  他們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林業局的批文吃林業局的批文。




  他靠的是自己。

  前世特種作戰的經驗,今生的獵槍和弓箭,還有腦子裡那些別人沒有的東西。

  這些,才是他的底氣。

  那些人喊他「四爺」,喊得再響,再實在,再心服口服,也不過是暫時的。

  總有一天,他會離開這座山,離開這片林子,離開這些喊他「四爺」的人。

  到那時候,湯家還是湯家,湯子明還是湯家大當家,朱老二還是集市上收貢的朱老二。

  而他徐遠,還是那個帶著三個女人、在長白山里討生活的獵戶……

  ……

  接下來的幾天,日子過得平靜。

  徐遠每天天不亮就起來,披上虎皮大衣,背著槍,進山轉一圈。

  不打獵,就是轉轉,看看腳印,聽聽鳥叫,摸摸林子裡的動靜。

  狼群的腳印少了,野豬的腳印也少了,熊瞎子的腳印更是幾天沒見著新的了。

  自從他當了湯家四當家,這片山裡的獵戶見了他都繞著走。


  沒有人再往他屋子周圍扔死兔子死野雞了。

  那些被腐臭味引來的大型獵物,沒了新的味道來源,也就慢慢散了。

  林子恢復了它該有的樣子。

  鳥叫,蟲鳴,風吹松針的沙沙聲,還有遠處河水的嘩啦聲。

  安靜,但不死寂。

  是活的。

  徐遠從林子裡回來的時候,秀兒已經把爐火燒旺了。

  婉清在灶台跟前忙活,圍裙系在腰上,頭髮用布巾包得緊緊的,手上沾著麵粉,案板上擺著一排剛捏好的窩窩頭。

  白冰坐在通鋪邊上,手裡捧著那本書,書頁翻到了中間,她看得很慢,一頁能看半天。

  日子就這麼過著。

  白天徐遠進山,三女在家。

  晚上四個人擠在大通鋪上,爐火噼啪噼啪地響,窗外的風吹著樹梢。

  但屋裡是暖的,被子是厚的,人是擠在一起的,誰都不怕。

  沒事幹的時候,就干點生孩子的小事。

  秀兒不害臊,每次都往徐遠懷裡鑽,摟著他的脖子不撒手。

  嘴裡喊著「姑爺姑爺」,聲音又軟又黏,像化了一半的糖。

  婉清臉皮薄,每次都被秀兒拉下水,紅著臉縮在被子裡,露出半截肩膀,頭髮散在枕頭上。

  白冰嘴上不說,但每次都不拒絕,她的臉還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樣。

  但耳朵是紅的,從耳朵尖一直紅到耳根,像兩隻煮熟的蝦。

  爐火映在牆上,把四個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黑黢黢的,纏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

  幾天後。

  徐遠正在屋外劈柴,斧頭掄起來,落下去,咔嚓一聲,碗口粗的松木從中間裂成兩半。

  一個人從林子裡走了出來。

  朱老二。

  他走到徐遠跟前,站住了,腰彎著,頭低著,下巴快碰到胸口了。

  「四爺。」

  徐遠把斧頭往木樁上一插,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看著他。

  「什麼事?」

  朱老二從袖筒里抽出手,在褲腿上蹭了兩下,蹭了一手的汗。

  他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動了一下,開口了,聲音不大,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生怕說錯話的謹慎。

  「四爺,二爺要回來了,明天到寨子。」

  「大當家的說,讓您去見一見。」

  二爺,自然就是一直在山下辦事的,湯家二當家。

  朱老二說完,低下頭,等著徐遠說話。

  他的手指頭在褲腿上蹭來蹭去,蹭得布料都起了毛。

  徐遠靠在門框上,把腰後的駁殼槍取下來,在手裡掂了掂,又插回去了。

  「行。」

  「我明天過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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