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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動動腦子行嗎

2026-09-18 01:26:22 作者: 夏寒本尊

  村長愣了一下。

  他身後不遠處,湯清風的眉頭皺了一下。

  湯清風站在院子門口,手裡攥著槍,墨鏡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他的嘴唇抿著,抿成了一條線。

  談談?

  在寨子裡的時候,大哥說的是「把這村子平了」。

  徐遠自己也說了「沒問題」,答得那麼痛快。

  現在摸進來了,人抓住了,槍頂在腦袋上了,他卻說要「談談」?

  湯清風心裡轉了好幾個彎,但他沒有開口。

  他不知道徐遠到底要幹什麼,只能先看下去再說。

  村長也在看徐遠。

  他看著徐遠站在門口,半邊臉在燈光里,半邊臉在黑暗中,那雙眼睛黑沉沉的,很平靜。

  平靜到讓人看不出深淺。

  「你想怎麼談?」

  村長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徐遠笑了笑,那笑容不大,帶著一種客客氣氣的禮貌。

  他把手裡的煤油燈舉了舉,火光晃動了一下,照亮了他身後那扇半開的木門。

  「外面風大,還請村長移步到屋裡,別著涼了。」

  他說完,側了一下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村長盯著他看了幾秒鐘,然後轉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

  柱子還被槍頂著腰,一張臉漲得通紅,拳頭攥得緊緊的,但沒有動。

  他知道不能動,動就是找死。

  村長嘆了口氣。

  他看了徐遠一眼,點了點頭,邁步走進了屋裡……

  徐遠跟在他身後,湯清風也跟了進來。




  朱老二和其他幾個摸進了的獵戶看著,不會出事。

  村長坐在自家炕沿上的時候,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荒謬感。

  這是他的家,他的炕,他的被子,他的枕頭。

  

  可現在他像個客人一樣坐在炕沿上,而那個用槍指過他腦袋的人,脫了鞋,盤著腿,坐到了炕上。

  徐遠把虎皮大衣脫下來,疊了兩折,放在膝蓋旁邊。

  他在炕上坐定了,兩隻手搭在膝蓋上,身子微微後仰,靠著牆上貼的那張舊年畫,姿勢鬆弛得很。

  「還是炕上暖和。」徐遠說了一句,像是在感慨什麼。

  村長沒有接話。

  他坐在炕沿上,兩隻腳踩在地上,腰板挺得直直的,雙手放在膝蓋上,攥著拳頭。

  他的眼睛盯著徐遠,盯著那張在煤油燈下平平淡淡的年輕的臉。

  「你到底想幹什麼?」村長的聲音冷了下來,那股硬氣又回來了。

  「別賣關子,有話直說。」

  屋裡安靜了一瞬。

  煤油燈的火苗在燈罩里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一大一小,一動不動。

  湯清風靠在門框上,雙手抱在胸前,槍還攥在手裡。

  他的墨鏡對著炕上,雖然看不清他的眼睛,但誰都感覺得到……

  他在盯著徐遠。

  徐遠沒有急著回答。

  他伸手拿起炕桌上的茶碗,碗裡沒水,空的。他看了看,又放回去了。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村長,嘴角翹了一下。

  「村長,我今天來,不是來殺人的。」徐遠說,語氣很平。

  「我是來給你送一條活路的。」

  「活路?」村長眉頭擰得更緊了。

  他坐在炕沿上,兩隻手攥著膝蓋上的褲子布料,攥出了兩道深深的褶子。

  煤油燈的光照在他臉上,把他那張被山風吹了幾十年的臉照得溝壑分明。

  他沒說話,因為他還沒想明白。

  這個人摸進村子,用槍指著他腦袋,現在卻說要給他送活路?

  這什麼路數?


  可湯清風坐不住了。

  他站在門框旁邊,攥著槍的手指頭緊了緊,往前邁了半步,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火氣。

  「徐兄弟,你到底想幹啥?」

  他把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只有徐遠能聽見,但那股質問的勁兒一點沒少。

  「這和大哥說的不一樣。」

  徐遠看了他一眼。

  那雙眼睛在煤油燈的光里很平靜,平靜到讓湯清風心裡那股火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燒不起來了。

  「我問你。」徐遠的聲音也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的。

  「咱們現在有多少人,多少桿槍,多少發子彈?」

  湯清風愣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徐遠沒有給他插話的機會。

  「村里呢?」

  「村裡有多少人?」

  「多少桿槍?」

  「多少發子彈?」

  「真開槍,咱們能殺死所有人嗎?」

  湯清風不說話了。

  他的嘴唇抿著,抿成了一條線。

  他當然知道答案。

  十幾個人對上百口人,就算偷襲占了先手,就算第一波能放倒幾個。

  可等整個村子都醒了,四面八方都是人。

  屋頂上、巷子裡、牆根底下,到處都是槍口。

  他們這點人,不夠填的。

  「如果你想死,那你就開槍。」徐遠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淡。

  「我不攔著,但我可不想給你陪葬。」

  「動動腦子行嗎?」

  湯清風的手攥了一下槍柄,又鬆開了。

  他靠在門框上,臉上的那道刀疤在煤油燈的光里明滅不定,像一條蟄伏的蜈蚣。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

  「那大哥叫你平了林家村,你想怎麼樣?」

  徐遠沒有立刻回答。

  他把目光從湯清風臉上收回來,重新落在村長身上。

  村長也看著他,兩個人在煤油燈昏黃的光里對視了一瞬。

  「誰說平了村子,就一定要殺得一條狗、一隻雞都不剩?」

  徐遠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在石板上刻出來的,又慢又穩。

  他頓了頓,伸手從炕桌上拿起那把煤油燈,往窗戶的方向照了照。

  窗戶紙外面黑沉沉的,什麼都看不見。

  但他知道,村子裡的上百口人還睡著,他們不知道今晚發生了什麼。

  而明天,村子則會徹底變天!

  徐遠把煤油燈放回去,看著村長,嘴角翹了一下。

  「村長的家人不是在這兒嗎?」他的語氣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很簡單的事。

  「你把他的兒子、閨女、老婆綁了。」

  「把之前那批貨要回去,讓他兒子閨女老婆押車,咱們回寨子。」

  他停了一下,往湯清風那邊歪了歪頭。

  「我問你,有人質在手裡,以後湯家說話,林家村敢不同意嗎?」

  湯清風愣住了。

  他站在門框旁邊,墨鏡下面的眼睛睜大了些,雖然隔著鏡片看不太清楚,但他的嘴微微張開了一點。

  那道刀疤跟著扯了一下,像是什麼東西在他臉上繃緊了又鬆開了。

  他在山上打了十幾年仗,土匪窩端過不少,殺過人也放過火。可他從來沒有想過這一層。

  湯子明說的「平了村子」,在他腦子裡只有一種理解方式……

  帶人衝進去,開槍,見人就打,打服了為止。

  可徐遠說的這個法子,不用死人,不用響槍,照樣能讓林家村服服帖帖。

  沒毛病啊!

  他們把村長的兒子閨女老婆攥在手裡,林家村還敢翻什麼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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