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遠沒墨嘰,直接問道:「常家在長白山有多少人?」
「都分布在哪兒?」
那人的呼吸急促起來。
這人知道他是常家派來的!
是誰?
錢家的人?
還是……
他遲遲不說話,徐遠貼在他脖子上的刀刃,又緊了一分!
「快說!」
他猛地抖了一下,嘴巴比腦子快了一步。
「不多,就十幾個……」
「分布在各個村子邊上,我只管長白山南邊這一片……」
「別殺我,我就是個跑腿的。」
徐遠把匕首收進鞘里,低頭看了一眼癱在樹根底下還在發抖的小隊長。
那人捂著脖子上的血痕,整個人縮成一團,連抬頭看他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徐遠沒再說話。
他抬手,在小隊長的後頸上不輕不重地砍了一下。
那人連哼都沒哼一聲,整個人軟了下去,歪倒在地上,徹底沒了動靜。
徐遠直起身,把人拖進路邊的草叢裡,用幾捆高粱稈蓋住。
轉過頭,去找正在滅火的錢勝利……
錢勝利還在山腳下的空地上,火勢已經控制住了大半,但煙還在飄。
消防隊的人正從山上往下撤,有人扛著空水桶,有人拖著水管,腳步聲雜亂地踩在碎石上。
劉鐵柱站在錢勝利旁邊,兩個人正低聲說著什麼。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徐遠走過去的時候,錢勝利抬眼看了他一下,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像是注意到他衣領上沾了一點血跡。
但沒有多問,只是抬了抬下巴:「弄清楚了?」
徐遠點了點頭,把匕首抽出來在褲腿上蹭了一下又收回去,然後開口了。
「南邊那片民房是常家的據點。」
「十幾個人,分散在各個村子邊上,那個管事的被我打暈了扔在路邊。」
「屋子裡還有七八個。」
錢勝利聽完,沉默了幾息,然後轉頭看了劉鐵柱一眼:「把人全控制住。」
劉鐵柱點了點頭,沒有多問,轉身帶著幾個人朝著南邊的方向去了。
錢勝利又看了徐遠一眼,聲音不高:「全抓了?」
徐遠搖了搖頭:「不能全抓。」
錢勝利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徐遠站在他面前,語氣跟平時一樣平穩,像是說一件已經算好了的事。
「全抓了,常家那邊就知道出事了。」
「他們敢放火搜山,說明已經確定咱們在這片。」
「如果十幾個人一個都沒回去匯報,常貴就是再蠢也知道人被截了。」
「到時候他換一批人來,或者直接換條路子,咱們反而不好防。」
他頓了頓,看了錢勝利一眼:「得留一個回去報信的。」
錢勝利沒有說話,目光落在徐遠臉上,像是在等他繼續說下去。
徐遠繼續說,語速不快不慢的:「放回去的人,帶個假消息回去就行。」
「讓他們以為咱們還在老林子裡躲著,讓他們覺得還能抓住,這樣他們就不會急著換手段。」
錢勝利聽完了,嘴角動了一下,那個弧度不大,但看得出來是認可。
他點了點頭,沒有多說,只是轉過頭,朝旁邊一個穿消防服的人擺了擺手。
「去告訴劉鐵柱,屋裡的人控制住,別傷著,留一個在外面別動,等會兒放走。」
那人應了一聲,快步跑了。
徐遠沒有再說話,在旁邊的石頭上坐了下來,把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整張臉。
他看著遠處還在飄著余煙的長白山,臉上的表情很平靜,像是在想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想。
……
消息傳回常家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了。
那個被放回去的小隊長跌跌撞撞地跑回瀋陽,脖子上的刀痕還結著暗紅色的痂。
整個人灰頭土臉的,像是從山裡滾出來的一樣。
他進了常家大院,跪在院子裡那棵老槐樹底下,把編好的話說了一遍。
「山南的屋子搜過了,人就在那片林子裡。」
「一男三女,但錢勝利在場,我們不好動手,怕打草驚蛇。」
「就先回來報信了,等您安排。」
常貴聽完,坐在石桌後面,手指頭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讓那人下去歇著。
等人走遠了,旁邊那個中年人湊過來,低聲問了一句。
「大哥,人確定在長白山,咱們直接動手?」
常貴沒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院子裡那幾棵老槐樹上,聲音不高不低的。
「錢勝利還在那邊。」
中年人愣了一下:「他在又怎麼了?」
「咱們又不是跟他打,找人而已,他還能把咱們怎麼樣?」
常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帶著一種中年人看年輕人時才會有的目光。
「不能衝動!做事要講究面子!」
「錢勝利在那邊,長白山就是他的地盤。」
「咱們大張旗鼓進去抓人,等於踩他的臉。」
「這樣他就有足夠的理由,來和咱們對峙!」
「咱們畢竟是幫白家辦事的,他在那個位置上,咱們不能明著跟他硬碰。」
「要不然,就會演變成白家和錢家的鬥爭了!」
「得不償失!」
他頓了頓,手指又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得想個辦法,把錢勝利支開。」
中年人皺了皺眉:「支開他?誰有那個本事?」
常貴沒有回答。他站起來,整了整衣領,轉身進了屋。
當天晚上,一封信從常家送了出去。
地址是京城白家大宅。
葉婷收到信的時候,正在梳妝檯前面摘頭上的簪子。
她看完信上的內容,沒有立刻說話,鏡子裡那張臉在昏黃的燈光下面沉如水。
管家在一旁候著,沒敢說話。
「長白山匪患剛結束,這麼大的事,上面總要表彰有功之臣吧?」
管家站在門口,低著頭:「太太的意思是……」
「你去運作一下。」
「就說,長白山剿匪行動成果顯著,地方百姓積極協助,建議辦一個表彰大會。」
「錢勝利是這次行動的主要負責人,這種場合,他必須到場。」
「東北區那邊的重要人物也得去,以示重視。」
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風灌了進來。
她看著窗外黑沉沉的院子,嘴角慢慢浮起一絲冷笑。
「一個上午就行。」
「只要拖住錢勝利,讓他一個上午沒工夫插手。」
「讓他不在長白山……」
「一個上午!」
「足夠常家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