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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誰放的火?

2026-09-18 01:31:07 作者: 夏寒本尊

  中年人沒有再多問,轉身出去了。

  當天夜裡,瀋陽城東的方向起了火光。

  火是從醫院後院燒起來的。

  最先看見的是醫院值夜的一個護士。

  她推開窗戶透氣的時候。看見後院那排雜物間頂上竄出一股黑煙。

  緊接著火苗就從窗縫裡鑽了出來,舔著木質的門框往上躥,噼里啪啦地燒了起來。

  她尖叫了一聲,整個醫院都驚醒了。

  火勢蔓延得很快。後院堆著些舊床板、廢紙箱、淘汰下來的器械,都是易燃的東西。

  夜風一吹,火舌從雜物間燒到旁邊的樓梯間,又從樓梯間往上躥了兩層樓。

  玻璃窗被高溫烤炸了,嘩啦一片碎玻璃落在地上,在火光里亮晶晶地閃著。

  濃煙從窗口往外涌,順著牆壁往上爬,把半棟樓都籠進了一層灰黑色的霧裡。

  病人和護士從各個方向往外跑,有人穿著病號服光著腳,有人抱著枕頭,有人攙著走不動的老人。

  喊聲、腳步聲、玻璃碎裂的聲音混在一起,在這條安靜的街道上炸成了一片。

  消息傳到常貴那裡的時候,他正準備歇下。

  隨從敲開門的時候手都在抖,聲音又急又緊:「老爺……」

  「醫院!」

  「醫院著火了!」

  常貴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臉色在燈光下變了一瞬。

  他盯著那個隨從,聲音又沉又急:「你說什麼?」

  「醫院著火了?」

  「後院燒起來的,火已經躥到樓上去了,整個醫院都在往外跑人!」

  常貴的眉頭擰成了一團。

  他看著隨從的臉,腦子裡飛速地轉了一下,然後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疑惑。

  「你們放的火?」

  「誰讓你們擅自行動了?!」

  

  「徐遠還好。」

  「可錢勝利還在醫院裡呢,萬一傷到了他……錢家那面怎麼交代?」

  隨從愣了一下,連連擺手:「沒有啊老爺!」

  「我們的人都在外圍盯著,誰也沒動過火!」

  「我們還以為是您安排的,要把徐遠逼出來……」

  常貴沒有說話,他看著面前的煤油燈,火苗在裡面跳了一下,又穩住了。

  他的手指頭攥著椅子的扶手,指節泛了白。

  他把他腦子裡所有可能的人過了一遍,然後看向隨從,聲音低了不少。

  「那火是誰放的?」

  隨從搖了搖頭,臉色有些發白。

  常貴沉默了幾息,忽然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他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該不會是錢勝利……」

  隨從抬頭看著他:「錢勝利?」

  常貴緩緩直起身來,在屋裡走了兩步,然後停住,目光落在那盞煤油燈上,像是在拼湊什麼東西。

  「他故意放火,趁著亂,把徐遠偷偷轉移出去。」

  「外面都是咱們的人,他不放火就沒辦法把人弄走。」

  「火一燒起來,整個醫院都亂了,咱們的人也得去救火、疏散,眼睛就盯不住了。」

  隨從的臉色更難看了:「那徐遠會不會已經……」

  常貴沒有說話。他站在窗邊,往外看了一眼。

  瀋陽的夜沉沉的,遠處的天際線上有一片暗紅色的火光映著,像一塊被燒紅的鐵板掛在地平線上。

  他看著那片火光看了很久,嘴角抿成了一條線。

  他開口了,聲音比之前低了不少,但每一個字都很穩:「派人去醫院。」

  「別管火不火,找徐遠,看看他還在不在!」

  ……

  常貴的人趕到醫院的時候,火已經燒了大半棟樓。

  整條街都被驚動了,救火車嗚嗚地響著從遠處開過來,水龍帶在地上拖出一條濕漉漉的黑線。


  醫院的病人和家屬擠在大門口。

  有人光著腳站在路邊,有人抱著孩子蹲在樹底下,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打電話……

  亂成了一鍋粥。

  火光照在那些慌亂的人群臉上,明滅不定的,每個人的表情都在火光里一閃一閃的。

  常貴的人混在人群里,一共四個。

  穿著灰撲撲的外套,低著頭穿過那些亂糟糟的人群,從側門繞進了醫院。

  走廊里煙還沒有散盡,天花板上的燈滅了大半。

  只有牆角幾盞應急燈亮著昏黃的光,在煙霧裡顯得有氣無力的。

  地上全是水和腳印,有的地方還漂著碎玻璃渣,踩上去嘎吱嘎吱地響。

  他們摸上了三樓。

  走廊盡頭那間病房的門開著,門板被什麼東西撞過,歪斜地掛在門框上。

  四個人走進去的時候,屋裡空蕩蕩的。

  床上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床頭柜上的水碗已經幹了,窗台上一片灰燼被風吹得只剩下一道淺淺的印子。

  沒有包袱,沒有行李,沒有人。

  一個人蹲下來,伸手摸了一下床單。

  涼的。

  被子也是涼的。

  他站起來,看著其他三個人,臉色有些發白:「跑了。」

  「人沒了。」

  另一個人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外面全是救火的人和車,黑壓壓的一片,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他咬了咬牙:「肯定是趁亂轉移了。」

  「錢勝利的人幹的。」

  「火就是他們放的,為了分散咱們的注意力。」

  「那怎麼辦?」第三個人的聲音有些緊。

  「回去告訴常先生?」

  第一個開口的人點了點頭,聲音壓得很低:「走。」

  「回去報信。」

  「讓常先生封鎖路口,派人往城外追。」

  「他受了傷,跑不了多遠。」

  四個人沒有再多停留,轉身出了病房,沿著走廊快步往回走。

  樓梯上的煙已經散了大半,但腳下的水還是滑的,他們走得很快。

  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道里咚咚咚地響著。

  可他們從側門出來的時候,沒有注意到,在他們身後大約十幾步遠的地方,一個穿著病號服的身影,正從樓梯間旁邊的陰影里緩緩走出來……

  徐遠站在那根柱子後面的暗處。

  看著那四個人的背影穿過混亂的人群,朝著一輛停在路邊的黑色轎車快步走過去。

  他的身上還穿著那件藍白條紋的病號服,外面披了一件不知道從哪兒找來的深色外套。

  算不上合身,但在這片混亂里足夠不起眼。

  右腿上還纏著繃帶,走路的時候還有些微瘸,但他儘量讓步子平穩一些,不讓人看出來。

  他看著那四個人上了車,車門關上,引擎發動,車燈亮起來,匯入了街道上混亂的車流里。

  徐遠微微一笑,緩緩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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