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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咱們合作

2026-09-18 01:32:00 作者: 夏寒本尊

  徐遠聽見吳志榮的話,心底微微一盤算。

  吳志榮要是想對他或者三女動手,完全可以和剛剛的金寶山一樣,直接動。

  沒必要演這樣一齣戲。

  既然沒惡意,那就去喝喝茶,聊聊天。

  徐遠想到這,把手從腰間放了下來,手指從槍柄上鬆開。

  點了點頭,聲音不高不低的:「那就叨擾了。」

  「痛快,請吧。」吳志榮笑了一下,沒有再多說,轉身走在前面。

  步子不快不慢的,鞋底踩在路面上幾乎沒什麼聲音。

  徐遠跟了上去,三女跟在後面。

  婉清走的時候側頭看了白冰一眼,白冰微微搖了一下頭,像是表示沒什麼問題。

  秀兒走在最後面,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那間平安旅社的招牌,嘴唇抿了一下。

  然後轉回頭快步跟上了前面的人……

  吳志榮帶著他們穿過幾條弄堂,拐了兩個彎。

  越走越安靜,路也越來越窄。

  兩邊的房子從三四層的樓房變成了兩層的老式磚木結構、

  牆面是青磚和紅磚混著砌的,有的地方刷了一層灰漿。

  年頭久了,剝落得東一塊西一塊的,露出底下的磚縫,黑乎乎地豎著。

  二樓的窗戶是木框的,漆成暗紅色,漆面起了皮,一塊一塊地翹著。

  窗戶外面橫著晾衣裳的竹竿,上面搭著幾件灰撲撲的衣裳和一條藍布褲子,在夜風裡輕輕晃著。

  牆角堆著幾口破缸和碼成堆的舊木箱,缸沿上生了青苔,在路燈餘光里泛著一層暗綠的濕意。

  空氣里飄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有河水的氣息,有舊木頭漚久了的氣息,還有灶台里燒過了的柴火味。

  混在一起,說不上好聞,但讓人覺得很實在。

  吳志榮在一棟三層的舊樓前面停了下來。

  門臉不大,兩扇木門對開著,門板上的漆已經褪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茬。

  門框上方的牆面上隱隱約約能看見一塊舊招牌的印子、

  字已經看不清了,只剩下幾個模糊的筆畫輪廓。

  他推開門走進去,樓道里很暗,只有盡頭一盞瓦數很小的燈泡亮著昏黃的光。

  把樓梯的木扶手照得泛著一層油潤的光澤。

  扶手被手磨得光滑發亮,邊角的棱都被磨圓了,摸著有一種溫潤的觸感。

  

  樓梯是木頭的,踩上去會發出一陣輕微的吱呀聲,像是每一級台階都有自己的脾氣。

  牆面上糊著舊報紙,報紙已經發黃了,邊角卷了起來。

  有些地方被人撕掉了,露出下面更舊的一層,層層疊疊的。

  吳志榮上了二樓,在走廊盡頭推開一扇門。

  裡面是一間不大的屋子,一張舊木桌,幾把竹椅,牆角擺著一個搪瓷臉盆架。

  上面搭著一條疊得整整齊齊的毛巾。

  窗台上放著一盆弔蘭,葉子有些發蔫,但還活著。

  桌上亮著一盞煤油燈,燈罩擦得乾淨,火苗穩穩地燒著,把整間屋子照得暖融融的。

  吳志榮側身讓了一步,朝桌邊的竹椅抬了抬下巴:「坐。」

  徐遠沒有客氣,在竹椅上坐下來。

  三女跟著進來、

  秀兒站在牆角那邊,婉清在徐遠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白冰靠著門邊的牆壁站著。

  目光掃了一圈屋裡的陳設,然後落在吳志榮身上。

  吳志榮走過去,在桌子對面坐下來。

  沒有寒暄,直接伸手從桌角的抽屜里取出一樣東西,放在了桌面上。

  一台黑色的電話機。

  機身是那種老式的搖柄電話,黑色的膠木外殼,邊角被磨得發亮。

  話筒擱在叉簧上,旁邊連著一根灰色的電話線,沿著桌腿垂下去,通到牆角的一個接口裡。

  吳志榮把電話機往徐遠面前推了半寸,伸手拿起話筒,遞了過去,聲音不高不低的、


  「先接個電話。」

  徐遠的目光在那台電話機上停了一瞬,然後抬起來,看著吳志榮。

  他沒有立刻接,像是在等一個解釋。

  吳志榮把話筒又往前遞了半寸,語氣還是那副不緊不慢的調子。

  「接了就知道了。」

  「有人找你,從東北打來的,轉了好幾道線才接上我這裡。」

  徐遠伸手接過話筒,貼到耳邊。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息。

  然後一個男人的聲音傳過來。

  「徐遠?」

  徐遠聽出了那個聲音。

  微微一笑道:「原來是常先生。」

  電話那頭的人,正是常貴!

  徐遠握著話筒,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常先生給我打這個電話,想必已經查到我媳婦的身份了?」

  電話那頭的常貴頓了一下,聲音比剛才沉了一些。

  「查到了。」

  「白冰是白玉堂的女兒。」

  「我的人順著蘇州那條線摸下去,查了好幾遍,錯不了。」

  他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聲音里多了一絲像是後怕才有的餘溫。

  「還要謝謝你的提醒。」

  「不然我真就懵進圈裡,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了。」

  徐遠笑了一聲,那笑聲不大,在安靜的電話線里傳過去。

  「那你是打算?」

  電話那頭的常貴沉默了兩息,像是在組織措辭,然後開口了,語速比剛才慢了一些。

  但每一個字都像是想清楚了才說出來的。

  「咱們合作。」

  「葉婷讓我調查你,找人殺你。」、

  「但我不想給她當狗了。」

  「可我又不能明目張胆地反抗她,白家的勢力擺在那兒。」

  「我常家在東北再怎麼樣,也擰不過白家那條大腿。」

  他說到這兒頓了一下,聲音又低了一些。

  「但我知道,白大小姐早晚會回到白家。」

  「白玉堂那個人我打聽過了,他對白冰這個女兒上心得很。」

  「現在是葉婷壓著,等葉婷的影響力一退,白大小姐回去是遲早的事。」

  「到那個時候,葉婷也就蹦躂不起來了。」

  徐遠沒有說話,等著他往下說。

  他能聽出來,常貴已經在心裡把這件事盤了好幾遍了。

  每句話都像是被反覆掂量過才說出口的。

  常貴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比剛才穩了一些:「所以我跟你演一場戲。」

  「我明面上安排人找你,做給葉婷看……」

  「她還以為我在替她辦事,還在追查你的下落。」

  「實際上咱們瞞天過海,我的人找到你之後,不是動手,是幫你。」

  「幫你掩藏行蹤,幫你在上海站穩腳跟,幫你把葉婷的視線引開。」

  他停了一下,聲音更低了,像是接下來的話才是他最想說的。

  「等白大小姐回到白家的那一天,你們也別計較我常家之前做的事情。」

  「長白山那筆帳,我認。」

  「但我也是被人當槍使的。」

  「往後你們在白家站穩了,我常家在東北該敬的敬,該讓的讓。」

  「絕不讓你們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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