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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剁手!

2026-09-18 01:32:31 作者: 夏寒本尊

  徐遠冷笑一聲,靠回椅背上,聲音不高不低的,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這局我突然不想押了。」

  金寶山嘴角那絲笑終於收了起來。

  他看著徐遠,目光沉了半度,手指頭在桌面上停了一瞬。

  然後重新敲了一下,聲音比剛才重了一些。

  「不想押了?」

  他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像是在嘴裡嚼了一下才吐出來。

  然後他直起身子,雙手撐在桌面上,微微前傾,聲音不高不低的。

  但每一個字都比剛才重了一分。

  「徐兄弟,你是在跟我開玩笑?」

  「買定離手,下了注就沒有不押的規矩。」

  「你進我這家門的時候,門口的牌子上寫著的『落子無悔』四個字,你看見沒有?」

  他說著,右手從桌面上抬起來,往桌面上拍了一下。

  啪的一聲,不重,但在安靜的房間裡清清楚楚的。

  那一聲響像是一個信號,門被從外面推開了一條縫,走廊里的腳步聲隨即響了起來。

  三個人從門口走進來,穿著深色的短褂,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他們進來以後沒有靠太近,在桌邊三步遠的地方站定了,像三根釘在地上的樁子。

  六道目光落在徐遠身上,帶著一種不說話的、沉甸甸的壓迫感。

  金寶山看著徐遠,嘴角那絲笑重新浮了上來,但這次的笑意沒有抵達眼底。

  他看著徐遠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的,像是一根弦被慢慢拉緊。

  「你知道,在我金家地盤上,耍無賴的人是什麼下場嗎?」

  他把右手又拍了一下桌面,聲音比剛才更重了一些。

  這一次,啪的一聲在房間裡迴蕩了一瞬,然後他開口了,兩個字,乾脆利落得像刀子剁在砧板上。

  「剁手!」

  金寶山說那兩個字的時候,心裡是有數的。

  

  不但有數,甚至隱隱有些興奮。

  從徐遠踏進福安里大門的那一刻起,金寶山就在等一個藉口。

  他不能無緣無故地在自家賭坊里對客人動手,傳出去壞名聲。

  賭坊做的是熟客生意,要是人人都聽說金寶山看誰不順眼就直接把人廢了,誰還敢來玩?

  所以他一直在等。

  等徐遠自己犯錯,等他把把柄遞到自己手裡。

  現在這個把柄來了。

  「下了注又不押」,這在賭坊里是實打實的忌諱,說破天去也是徐遠理虧。

  金寶山說出「剁手」兩個字的時候,終於有正當理由了。

  這下就算把徐遠打殘了扔出去,道上的人也說不出什麼,是這人自己先壞了規矩。

  徐遠坐在對面,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看了一眼金寶山拍過桌面的那隻手,又看了一眼那三個站在桌邊的身影,然後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大了一些,帶著一種像是慷慨赴義時才會有的那種從容。

  他雙手撐在桌面上,也拍了一下桌子,聲音不大,但穩穩的。

  「誰說我耍了?」

  他直起身子,目光平視著金寶山,聲音恢復了那種不緊不慢的調子,每一個字都落得很清楚。

  「我又不是沒贏錢。」

  「開就開,你急什麼?」

  「金少爺,你到底是怕我贏,還是怕我輸?」

  「你要是覺得我運氣好到不真實,那你就開。」

  「開出來要是你贏,我認。」

  「開出來要是你輸……」他頓了一下。

  「你該不會輸不起吧?」

  金寶山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息。

  然後他笑了一聲,那笑聲短促,帶著一種像是被什麼東西逗到了才有的味道。

  「我輸不起?」


  他說著,朝荷官抬了一下下巴,聲音帶著一種壓著的冷意。

  「開。」

  荷官的手懸在半空中,那隻骰盅的底座距離桌面絨布不到半寸。

  他聽到金寶山那個「開」字的時候,目光飛快地往金寶山那邊瞟了一眼。

  他知道這隻骰盅裡面的機關是什麼。

  落盅之前,他的拇指在骰盅底座側面按了一下,那是一根藏在漆木夾層里的細鐵絲。

  連著底座內部一塊極薄的磁片。

  骰子的內芯是鐵質的,磁片一吸,骰子的朝向就會改變。

  這把落盅之前,他已經按過了那根鐵絲,磁片已經吸住了骰子。

  按照設置,開盅之後露出來的點數,應該是金寶山大。

  他這一套動作練了不下千遍,手熟得閉著眼都能做。

  從二樓那張台子搬進這間屋子開始,他在這張桌上已經替金寶山贏過不下上百場。

  他的手指搭在骰盅邊緣,揭開了蓋子。

  燈光從頭頂照下來,落在盅底那兩顆骰子上。

  荷官愣住了。

  他盯著那兩顆骰子,像是看見了兩件不該出現在那裡的東西。

  他的嘴巴微微張了一下,然後合上,然後那張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什麼東西凍住了一樣,凝固了。

  三顆骰子。

  金寶山的骰子,一一二,四點!

  金寶山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看著那三顆骰子,目光在「四」那個數字上停了一瞬,然後他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抬起頭,目光從骰子移到荷官臉上,又從荷官臉上移到徐遠臉上,像是在確認什麼。

  而徐遠面前的骰子……

  三三五!

  十一點!

  比金寶山大六點!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那三個站在桌邊的黑衣人也看見了骰盅底下的點數。

  其中一個人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徐遠往後一靠,兩隻手搭在椅背上,看著金寶山,聲音不高不低的。

  帶著一種像是在跟一個不太熟的人聊閒天時才有的從容。

  「金少爺,比大小,我十一點,你四點。」

  「這一把,是我贏了。」

  所有人都愣了。

  房間裡那一瞬間,安靜得像是被什麼東西抽空了聲音。

  連牆上那面老式掛鐘的滴答聲,都變得格外清楚。

  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會是徐遠贏?

  金寶山看著那兩顆骰子,眼皮又跳了一下。

  他抬起頭,目光從骰子上移到荷官臉上,那一眼不帶什麼表情。

  但荷官跟了他好幾年,太熟悉這種眼神了……

  那是在問。

  你怎麼搞的?

  你不是動手腳了嗎?

  怎麼回事?

  荷官站在桌邊,嘴唇動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臉上那股委屈幾乎是明晃晃地掛著的,眉頭擰著,嘴抿著。

  像是有一肚子話要說但一個字也不能往外蹦。

  他能說什麼?

  當著徐遠的面說「我明明動了手腳不應該這樣的」?

  那不等於自己把底牌掀了?

  他只能僵在那裡,手指頭還搭在骰盅邊緣沒有收回來。

  像是那個動作做到一半被人按了暫停鍵。

  金寶山看著荷官那張臉,心裡的火往上竄了一下,又被他壓回去了。

  他明白荷官的意思,

  機關沒問題,操作沒問題,落盅之前他親眼看著荷官按了那根鐵絲,磁片吸住了骰子。

  可開出來就是四點。

  要麼是骰子出了問題,要麼是桌底下那套裝置出了岔子,要麼……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徐遠臉上。

  要麼就是徐遠搞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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