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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身份互換!

2026-09-18 01:32:34 作者: 夏寒本尊

  但金寶山沒有證據。

  連荷官都不知道徐遠是怎麼做的,他又怎麼可能知道?

  他又不是專業的。

  這邊的動靜也吸引了不少玩的客人來看。

  消息傳得比風還快。

  不到半盞茶的工夫,門口已經擠了七八個人。

  有的站在走廊里踮著腳往裡看,有的乾脆把門推開了半扇,擠在門框邊上探頭探腦。

  他們不是來替誰說話的,就是來看個熱鬧……

  賭坊里有人跟金寶山對賭,還贏了,這種事在福安里可不常見。

  有人低聲數了數桌面上那摞籌碼,然後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把底是多少?」

  「聽說是五百。」

  「五百?贏了就變一千?」

  

  「這他媽趕上我半年工錢了……」

  徐遠坐在椅子上,像是沒注意到門口那些目光一樣。

  他伸出手,把桌面上的籌碼輕輕攏了攏,手指從那些花花綠綠的圓片上滑過去。

  然後抬頭看了金寶山一眼,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看來我的運氣還夠用。」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的,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他把籌碼碼好,往自己面前挪了半寸,然後目光落在那隻黑色的骰盅上。

  嘴角那絲笑又深了一點點。

  只有他自己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寶山開口說「剁手」的時候,拍了一下桌子。

  緊跟著,他的右手也拍了一下。

  但他的那一拍,跟金寶山的拍不一樣。

  金寶山拍桌是為了叫人,聲音響、力道重、節奏清楚。

  徐遠拍桌的時候,手掌落下的位置偏了半寸,剛好貼在骰盅底座旁邊的絨布上。

  那一拍的力道不重,但帶著一個極其細微的橫向搓動。

  這個動作產生了一股極輕微的震動,順著桌面傳到了骰盅底座上。

  骰盅里那三顆骰子被震得跳了一下。

  就一下,高度不到一厘米。

  在正常的賭桌上,這種震動根本不足以改變骰子的朝向。

  但荷官那隻骰盅的底座里有磁片,磁片吸著骰子的鐵芯。

  原本把骰子固定在了一個預設的位置上。

  徐遠那一震,剛好讓骰子短暫地脫離了磁片的吸附力,在半空中翻了半個面。

  然後落下來,重新被磁片吸住。

  翻過的那個面,點數就變了。

  整個動作發生在不到半息的時間裡,快得像是一眨眼。

  在場沒有人注意到,因為所有人的目光當時都集中在徐遠臉上……

  他在笑,他在拍桌子,他在說「誰說我耍了」。

  沒有人去看骰盅底座那不到半寸的位移。

  也沒有人能想像到有人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用這種手法改點數。

  徐遠把這一切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嘴角那絲笑又穩了一分。

  這種小把戲,他門清得很。

  拉斯維加斯的地下賭坊里,比這更隱蔽的手法他見過不下一百種。

  有人用指甲在桌面上敲出摩斯電碼,傳遞牌面信息。

  有人用袖口裡的磁鐵,隔著衣服調整輪盤小球的位置。

  有人把微型攝像頭藏在領帶夾里,拍對手的底牌。

  比起那些,剛才那一下拍桌震骰,只能算是入門級的玩意兒。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金寶山,目光平平靜靜的。

  「金少爺,這把我贏了。」

  「下一把還來不來?」

  金寶山聽見那句話的時候,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他坐在那裡,手指頭搭在桌面上,指節微微泛了白。

  徐遠那句「下一把還來不來」說得很輕,輕得像是在問今天晚上吃什麼一樣隨意。


  但落在他耳朵里,每一個字都像是帶了鉤子,從耳道里一路刮進腦子裡。

  他咬著後槽牙,腮幫子上的肌肉繃了一下。

  輸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輸了。

  那三個黑衣人還站在桌邊,門口擠著的那些看客還伸著脖子往裡面瞧。

  他金寶山在閘北混了七八年,從來沒有在自家賭桌上輸過。

  更沒有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人壓下去過。

  今天要是就這麼算了,他以後還怎麼在這片混?

  門口的看客們可不會管什麼機關不機關、手法不手法,他們只看見……

  金寶山跟人對賭,輸了。

  這個話傳出去,不用到明天早上,半個閘北都會知道金家的少爺在自家賭坊里翻了船。

  那些平日裡靠他吃飯的人、那些欠著他債的人、那些面上恭恭敬敬背地裡等著看他笑話的人。

  聽見這個消息,嘴上不說,心裡指不定怎麼樂。

  金寶山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聲音穩住了,但尾音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沉。

  「來!」

  「為什麼不來?」

  他直起身子,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落在徐遠臉上,

  嘴角扯了一下,那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一層皮被拽了一下。

  「你贏了三百五百的就覺得了不起了?」

  「我金寶山在這張桌上輸過的錢,比你見過的都多。」

  「這才哪兒到哪兒?」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帶著一種刻意端出來的豪氣,像是真的不在乎這點錢一樣。

  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蜷了一下,那一瞬間的細微動作出賣了他……

  他心裡那股火正在翻湧,他正在用話把自己往檯面上撐。

  徐遠看著金寶山把那些話說出來,嘴角那絲笑紋絲不動。

  他知道金寶山現在的狀態。

  憤怒、不甘、面子掛不住、急著想把場子找回來。

  這種人在賭桌上最好對付,因為他們會開始冒險、

  會開始下比平時更大的注,會開始把自己往坑裡推。

  現在的金寶山,跟他之前故意讓徐遠贏錢時的狀態一模一樣……

  都是獵人,都在等對方往套子裡鑽。

  只不過位置換了一下。

  徐遠,成了獵人!

  徐遠往後靠了靠,兩隻手搭在椅背上,看著金寶山,聲音不高不低的。

  「那金少爺想玩多大的?」

  金寶山咬著牙,把面前那摞籌碼往前一推,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一千。」

  他說完這兩個字的時候,門口那些看客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千塊,在1965年的上海,夠一個普通工人不吃不喝攢兩年多。

  一輛嶄新的永久牌自行車不到兩百塊,一間閘北的臨街鋪面月租也就三四十塊。

  這一把的賭注,抵得上一間小鋪子整年的租金。

  金寶山說完這個數字之後,自己也感覺到了分量。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節奏比之前快了一些。

  他心裡在算……

  贏了,這一把就能把徐遠贏走的連本帶利全拿回來。

  但萬一輸了……

  他壓住了那個念頭。

  不會輸。

  這骰子是他金家的,荷官是他金家的人,桌底下那些機關是他金家安的。

  在自己的地盤上,怎麼可能會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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