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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我要自己來

2026-09-18 01:32:38 作者: 夏寒本尊

  徐遠看著金寶山面前那摞籌碼,點了點頭,聲音還是那副不緊不慢的調子。

  「行。」

  「一千就一千。」

  荷官正要彎腰去端骰盅,徐遠抬起手,手掌朝外,做了一個「停」的手勢。

  「等等。」

  荷官的手頓住了,直起身子看著徐遠。

  徐遠把目光從荷官臉上移開,落在金寶山臉上,聲音不高不低的,像是在說一件順理成章的事情。

  「這麼大的數,讓你骰,我可不放心。」

  「我自己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隨意到像是在跟金寶山商量今天晚上吃什麼。

  當這句話落下來的時候,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門口那些看客互相看了一眼,有人微微點了一下頭,像是在說。

  「也是,換誰都得多長個心眼……」

  荷官聽見這話,沒有動,他的目光從徐遠臉上移開,落在金寶山臉上,像是在等一個指示。

  金寶山坐在對面,手指在桌沿上停住了。

  他看了徐遠兩息,腦子裡飛快地轉了一下。

  按理來說,客人自己要求搖骰子,在賭桌上並不犯毛病。

  有些老賭客講究「手氣」,覺得別人搖的骰子不如自己搖的靈。

  這種要求他見過不少次。

  再說了……

  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弧度很淺,帶著一種像是想到了什麼才露出來的從容。

  這骰子可不是一般的骰子。

  他金家的骰子,每一顆都是特製的。

  表面看著跟普通骰子一模一樣,白底黑點,邊角圓潤,放在手心裡顛一顛,重量也跟普通骰子差不多。

  但只有內行才知道……

  這骰子灌了鉛。

  鉛芯藏在骰子內部,位置偏了一點點,導致骰子的重心不在正中間。

  搖的時候,只要掌握好手法和力道,骰子落定之後總會偏向某一面。

  荷官練了上千遍才把那個手感練熟,普通人拿到手裡,根本搖不出自己想要的點數。

  金寶山心裡的那點不踏實,在這一刻徹底散了。

  

  你徐遠再厲害,也不過是個外地來的窮小子。

  你能在賭桌上贏幾把,靠的是運氣,加上可能看出來了一點機關的門道。

  但灌鉛的骰子,你拿在手裡顛一顛,能顛出什麼來?

  你連這東西的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拿什麼跟我玩?

  金寶山靠回椅背上,臉上的笑容重新浮了上來,比剛才舒展了一些。

  他朝著荷官抬了一下下巴,聲音帶著一種像是已經勝券在握時才有的鬆弛。

  「行。」

  「客人想自己搖,那是客人的自由。」

  「你去換盅。」

  荷官點了點頭,轉身走到牆角的柜子前面,彎腰從底層抽屜里取出兩隻新的骰盅。

  一隻深色漆木的,一隻淺色竹編的。

  他把兩隻骰盅都放在托盤上端過來,然後從同一隻抽屜里數出六顆骰子。

  三顆放進深色盅里,三顆放進淺色盅里。

  金寶山伸手把深色那隻骰盅拿過去,放在自己面前,然後朝淺色那隻抬了抬下巴。

  「徐兄弟,那隻給你。」

  「我的點數還是讓荷官搖,徐兄弟想自己玩,就給他玩。」

  徐遠笑了笑,伸手把那隻淺色竹編骰盅接了過來。

  他的動作很輕,像是接一件不太值錢的物件。

  他把骰盅放在自己面前,然後把盅蓋打開,把裡面那三顆骰子倒進手心裡,掂了掂。

  三顆骰子落在他掌心裡,白底黑點,邊角圓潤,看起來跟市面上最普通的骰子沒有任何區別。

  但徐遠的手指在骰子表面輕輕摩挲了一下,然後五指微微收攏,在掌心裡又顛了一下。


  那個分量不對勁。

  正常的骰子是實心的,重量均勻分布在每一面上,顛起來的時候有一種微微的回彈感。

  但這三顆骰子顛起來的時候,重心明顯偏了,每一次落回掌心都有一個細微的、幾乎察覺不到的偏移。

  像是底子裡面有什麼東西把重量往一個方向拽了一下。

  灌鉛了。

  徐遠在心裡默默地說了這三個字,臉上沒有露出任何變化。

  他把骰子重新放回盅里,蓋上蓋子,抬頭看了一眼金寶山。

  金寶山正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嘴角掛著那絲從容的笑,像是已經等著看他出醜了。

  徐遠也笑了笑。

  他把骰盅端起來,手腕輕輕一翻。

  三顆骰子在竹編的盅壁里滾動起來,發出一陣清脆的、比木質的更響亮的碰撞聲。

  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傳得很清楚,門口那些看客的脖子又伸長了半寸。

  徐遠一邊搖一邊想……

  灌鉛的骰子,他上一世摸過不下幾百顆。

  這種骰子搖起來的手感他閉著眼都能分辨出來。

  而且灌鉛的骰子有一個特點,鉛芯偏移的方向決定了骰子更容易落向哪一面。

  只要摸清楚那顆鉛芯的位置,他就能在搖的時候控制骰子的落點。

  他上一世在拉斯維加斯的地下賭坊里,專門花了三個月時間練過這個。

  那三個月里他每天用灌鉛的骰子搖上千把,把每一種偏移方向的骰子都摸得透透的。

  閉著眼搖都能搖出自己想要的那個點數。

  金寶山給他這骰子,跟送錢沒什麼區別。

  金寶山靠回椅背上,端起桌角那杯黃酒喝了一口,然後把杯子放回去。

  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咔」的一聲輕響。

  他朝著荷官抬了抬下巴,聲音帶著一種篤定的鬆弛。

  「搖吧。」

  荷官點了點頭,把那隻深色漆木骰盅端起來。

  他的動作跟之前不太一樣,更慢了一些,更有章法。

  手腕翻轉的時候,帶著一種像是音樂家在演奏時才有的節奏感。

  骰子在盅壁里滾動的聲音不是雜亂無章的,而是一種有規律的、像是被人編排過的聲響。

  咕嚕咕嚕、咕嚕咕嚕,每一下都落在同一個節拍上。

  徐遠聽著那個聲音,沒有說話。

  荷官搖了大約七八息,然後手腕一沉,骰盅穩穩地落在桌面上。

  落盅的那一瞬間,他的拇指在盅蓋邊緣極其細微地壓了一下,像是按了一顆看不見的按鈕。

  然後他退後半步,雙手垂在身側,聲音平平的。

  「金少爺,開了。」

  金寶山伸手掀開骰盅,連看都沒多看,直接把骰盅往旁邊一放,露出底下那三顆骰子。

  燈光照在上面,白底黑點清清楚楚的。

  五、五、四。

  十四點。

  門口那些看客里有人低聲「嚯」了一下。

  十四點在三顆骰子裡不算最大的,但絕對不小。

  六六六是頂天的豹子。

  五六六是十七點,

  五五六是十六點。

  十四點往下一算,贏面已經占了七成以上。

  金寶山看了一眼那三顆骰子,嘴角那絲笑又深了一些。

  他靠在椅背上,兩隻手交疊著搭在桌面上。

  目光落在徐遠臉上,聲音帶著一種像是施捨時才有的溫和。

  「徐兄弟,十四點。」

  「這數不算小了。」

  「你要是現在認輸,我允許你輸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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