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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我要婉家的染坊!

2026-09-18 01:32:49 作者: 夏寒本尊

  徐遠坐在椅子上,像是沒聽見那些話一樣。

  他翹著二郎腿,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著,節奏不快不慢的。

  他當然知道金寶山在想什麼……

  金寶山喊出梭哈的時候,眼底那層冷光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個獵人覺得獵物已經踩進了陷阱最深處時才有的眼神。

  篤定、冷硬、帶著一絲迫不及待。

  他知道,金寶山在騙他梭哈。

  灌鉛的骰子也好,荷官的手法也好,豹子局的算計也好……

  金寶山盤算的那些東西,徐遠心裡門清。

  金寶山以為自己是在收網,以為自己是在把獵物往坑裡引。

  但他不知道,自己陪他演了這麼長時間的戲,等的也是這一刻。

  從走進福安里的那一刻起,從20塊錢換籌碼的那一刻起。

  

  從21點桌上故意贏到180塊的那一刻起,從骰子台上拿起那隻淺色竹編骰盅的那一刻起……

  徐遠每一步都踩在了一個更大的局裡。

  他要的不是這2300塊錢,不是這些暗紅色的籌碼在燈光下閃的光。

  他來福安里的目的,從一開始就不是贏錢。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瞬,然後抬起頭,看著金寶山。

  嘴角那絲笑依然掛著,但眼底的光比剛才認真了一些。

  「梭哈……可以。」

  他頓了一下,看著金寶山的眼睛,聲音不高不低的,像是在說一件已經盤算好了的事情。

  「但是我要加注!」

  金寶山的眉頭動了一下。

  他看著徐遠,目光里的冷意微微收斂了一瞬,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警覺。

  「你要加什麼?」金寶山的聲音沉了半度。

  徐遠笑了笑,把翹著的腿放下來,身子往前傾了半寸,雙手交疊著放在桌面上。

  看著金寶山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說。

  「婉清說,他們家的染坊在你手裡。」

  「我贏了,染坊歸我!」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輕,輕得像是在跟金寶山商量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但那句話落下來的時候,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金寶山盯著徐遠看了兩息,眉頭皺了起來。

  他沒有立刻回答,但腦子裡已經在飛快地轉了。

  婉家的染坊……

  那塊地皮在閘北不算最核心的位置。

  但面積不小,前後加起來幾百平的院子。

  加上裡面的染缸、晾架、水池、設備,都是現成能用的。

  按照現在的市價,那片染坊連地帶房帶設備,估值至少上萬塊。

  上萬的生意……

  就算他是金家少爺,這筆帳,也遠超他的能力範圍了。

  這得是他爹出面,和金家的長輩們開會,才能決定的事……

  金寶山盯著徐遠,攥著拳。

  難怪。

  難怪徐遠明知道這是他的地盤,還敢進來玩。

  算盤原來打在這兒了!

  金寶山的嘴角抽了一下,那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一層皮被拽了一下。

  他靠回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看著徐遠,聲音冷了下來。

  「你想得美。」

  「婉家的染坊不可能給你。」

  徐遠看著金寶山,聽完那句話,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那就算了。」

  「我不玩了。」

  他說完這句話,沒有再多停留。

  拿起桌上的籌碼,轉身朝著門口走去。

  步子不快不慢的,手裡那摞暗紅色的籌碼在燈光下晃了一下,發出細碎的碰撞聲。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那些看客自動往兩邊讓了讓,給他讓出一條路來。


  徐遠走到門口,手已經搭在了門框上……

  金寶山坐在椅子上,看著徐遠的背影一步一步往門口走。

  他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

  這人真要走?

  他以為徐遠是在演戲,是在拿架子,是在等著他喊回來然後好繼續談條件。

  他見過這種人,賭桌上贏了幾把就開始擺譜,提個過分的要求。

  被拒絕了就裝模作樣地站起來走兩步,等著對方鬆口,然後再坐回來。

  所以徐遠站起來的時候,金寶山沒動。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嘴角甚至還掛著那絲冷笑。

  但是……徐遠沒回頭。

  徐遠甚至開了門!

  側著身子,一隻腳已經邁過了門檻。

  金寶山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他忽然意識到……

  這人不是在演戲。

  這人真的要走。

  這個念頭像是一盆冷水從頭澆下來,澆得他整個人激靈了一下。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腦子裡飛速地轉起來。

  徐遠要是這麼走了,明天整個上海都會知道。

  他在自家賭坊里被人贏了錢,還被人在賭桌上提了條件,最後連人都沒留住。

  這話傳出去,他金寶山的面子往哪兒擱?

  他在閘北混了七八年攢下來的名聲,一夜之間就得塌一半。

  那些靠他吃飯的人、欠著他債的人、等著看他笑話的人。

  第二天早上起床聽見這消息,嘴上不說,心裡不知道怎麼樂。

  他金寶山輸得起錢,但輸不起這個臉。

  可是婉家的染坊……

  他看了一眼荷官。

  荷官還站在桌邊,手裡端著那隻深色漆木骰盅。

  金寶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桌面上自己面前那隻骰盅,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

  灌鉛的骰子,荷官的手法,豹子局的算計。

  他有十足的把握,下一把他絕對不會輸!

  只要徐遠坐下來,只要他把那些籌碼推上來,只要荷官搖出豹子……

  這把就穩了。

  染坊什麼的,根本不會落到徐遠手裡,因為徐遠贏不了。

  不如先答應他……

  「等等!」

  他喊了一聲。

  徐遠的手停在門框上,微微偏了一下頭。

  「哦?金少爺改主意了?」

  金寶山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翻湧的情緒往下壓了壓。

  他直起身子,雙手撐在桌面上,看著徐遠的側影,聲音穩住了。

  但比之前低了一些,像是一塊石頭從高處落下來砸在棉花上,悶悶的。

  「染坊的事,我答應你。」

  「你坐下來,把這把賭完!」

  徐遠在門口停了兩息,然後慢慢轉過身來。

  他重新走回桌邊,在椅子上坐下來,把那摞暗紅色的籌碼放在桌面上,碼好。

  「金少爺,說話算話?」

  金寶山盯著他,點了點頭,聲音冷硬。

  「我金寶山在閘北混了這麼多年,一口唾沫一個釘。」

  他說完這句話,目光落在荷官身上,聲音帶著一種已經不再遮掩的狠意。

  「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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