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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豹子頭!

2026-09-18 01:32:54 作者: 夏寒本尊

  金寶山給荷官遞了一個眼神。

  那一眼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一直盯著看根本不會注意到。

  他眼皮微微垂了一下,然後又抬起來,目光從荷官臉上掃過去。

  這一把,不裝了!

  我們攤牌了!

  這一把金寶山要的是萬無一失,要的是讓徐遠連翻盤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荷官的拇指在骰盅底座側面按了一下,確認那根細鐵絲已經到位,磁片貼合在骰盅內壁。

  然後他手腕一翻,骰盅在空中畫了一個完整的圓。

  這一次搖的時間比之前任何一把都長。

  骰子在漆木盅壁里滾動的聲音不再是那種有規律的節拍,而是一種更密、更急、更沉的聲音。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盅里被反覆碾壓。

  荷官的小臂繃得筆直,手腕的每一次翻轉都帶著一種像是要把全身力氣都用進去的狠勁。

  然後他手腕一沉,骰盅重重地落在桌面上!

  「砰」的一聲悶響,震得桌面上那些散落的籌碼跳了一下。

  他退後半步,聲音帶著一種篤定的平。

  「金少爺,開了。」

  金寶山伸手掀開骰盅。

  這一次他連看都沒多看一眼……

  他甚至沒有低頭,目光一直落在徐遠臉上。

  他把骰盅往旁邊一放,燈光照在盅底那三顆骰子上。

  三個六!

  十八點!

  豹子!

  門口那些看客里有人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聲音尖銳得像是在結冰的湖面上颳了一下。

  「豹子!三個六!」

  「頂天了!這是最大的點數了!」

  「完了完了,這人沒戲了,豹子都能搖出來……」

  有人搖頭,有人咂嘴,有人把手裡的煙掐滅了又摸出一根點上,像是需要點什麼來穩住自己的手。

  那個穿工裝褲的年輕人靠在門框上,看著那三個六,喉結上下動了一下。

  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金寶山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嘴角那絲笑重新浮了上來。

  這一次那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舒展,帶著一種像是已經把所有的網都收攏了才有的那種鬆弛。

  他看著徐遠,聲音不高不低的,帶著一種像是施捨時才有的溫和。

  「徐兄弟,豹子。」

  「三顆六,十八點。」

  「你還能搖出比這更大的嗎?」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輕到像是在跟一個小朋友講一道已經算好了的算術題。

  他整個人陷在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點著,像是在欣賞一件已經完成的傑作。

  門口那些看客里有人低聲說了一句:「完了,這還玩什麼?」

  「豹子都出來了,再搖也是輸。」

  「除非……除非他也能搖出豹子。」

  「但同點算莊家贏,還是輸。」

  就在這時候,人群後面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不高不低的,帶著一種像是在翻一本舊書時才有的那種不緊不慢。

  「其實還有一個搖法,能贏豹子。」

  所有人齊刷刷地轉過頭去,循著聲音找那個人。

  那人站在人群最後面,靠著走廊的牆壁,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

  年紀約莫五十出頭,臉膛黑紅,手指縫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

  他像是被這麼多人同時看著有些不好意思,把煙叼在嘴上,含糊不清地補了一句。

  「豹子頭啊。」

  「三個一。」

  有人愣了一下,然後猛地拍了一下腦門。

  「對啊!豹子頭!」

  「三個一!」

  「平時搖出三個一,那是三點,小得不能再小,隨便一個數都比它大。」


  「可唯獨對方也是豹子的時候,三個一比三個六大!」

  「這叫豹子頭!」

  「我靠,我還真忘了這一茬。」

  「那意思是……徐遠要是搖出三個一,就能贏?」

  「理論上是的。」

  那人說完這句話,所有人的目光又重新聚回了徐遠身上。

  那個穿工裝褲的年輕人攥著拳頭,看著徐遠面前那隻淺色竹編骰盅,咽了一口唾沫。

  金寶山嘴角那絲笑容微微僵了一瞬。

  他看了一眼人群後面那個穿藍布褂子的老頭,又收回來,重新落在徐遠臉上。

  他面上沒什麼變化,但心裡那根弦微微動了一下。

  豹子頭這個說法他當然知道,賭場上混了這麼多年,什麼牌面沒見過?

  三個一壓豹子,這是老規矩了。

  但他轉念一想……

  徐遠能搖出三個一嗎?

  豹子是頂天的點數,在不知道對手點數的情況下,正常人誰會去搖三個一?

  那跟送死沒什麼區別。

  而且就算他知道對面是豹子,想故意搖三個一出來,那也得有那個本事。

  灌鉛的骰子本來就偏向某一面,想把三顆骰子同時搖到一點,比搖出豹子還難。

  金寶山想到這,笑容重新穩住了!

  徐遠坐在那裡,手裡的骰盅還在輕輕地晃著。

  他沒有急著落盅,像是在故意多搖兩下,讓那三顆骰子在竹編盅壁里多碰撞幾次。

  骰子碰撞的聲音噼里啪啦的,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楚。

  他看著金寶山,嘴角那絲笑淡淡的,眼神里沒有一絲恐懼或是慌亂。

  金寶山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看著徐遠那隻搖來搖去的手,冷哼了一聲。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門口那些人聽見。

  「裝模作樣。」

  「搞得還挺像那麼回事兒……」

  他心裡其實已經在笑了。

  豹子頭?

  說得輕巧。

  灌鉛的骰子,三顆都是偏的,每一顆的鉛芯都偏向不同的方向。

  想把這三顆骰子同時搖到一點朝上,比盲人摸象還難。

  荷官練了上千遍才能搖出三個六,那是因為三個六是灌鉛骰子最容易搖出來的點數……

  鉛芯偏的方向剛好讓骰子落定的時候六點朝上。

  搖三個一?

  那是跟骰子本身的物理結構對著幹。

  金寶山在這行混了七八年,沒見過誰能用灌鉛的骰子搖出三個一的。

  他看著徐遠那隻手腕還在不緊不慢地翻著,心裡甚至覺得有些好笑。

  這人怕不是不知道這骰子灌了鉛,還在那兒裝模作樣地搖。

  等一下開出來,要是骰子落定之後點數亂七八糟地擺著,看他還怎麼裝。

  徐遠搖了一會兒,大約五六息,然後手腕一沉。

  骰盅落在桌面上的時候,「砰」的一聲,不重,但帶著一種像是已經落定了所有事情的沉穩。

  他的手掌按在盅蓋上,停了一息,像是在等周圍的呼吸聲也一併落下去。

  門口那些看客的呼吸已經壓到了最低。

  有人屏著氣,有人攥著拳頭,有人把身子探了半寸,脖子伸得老長。

  那個穿工裝褲的年輕人站在最前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隻淺色竹編骰盅,像是怕錯過什麼。

  人群後面那個穿藍布褂子的老頭,把沒點的煙從嘴上拿下來,夾在指間,往前擠了半步。

  也看著那張桌子的方向。

  整個房間安靜得像是一潭結了冰的水。

  徐遠把手從盅蓋上拿開,然後用兩根手指捏著盅蓋邊緣,往上一掀。

  開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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