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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剁!

2026-09-18 01:33:01 作者: 夏寒本尊

  年輕人咽了一口唾沫,從人群中擠出來,走到徐遠面前。

  他看著徐遠,有些緊張地搓了搓手,像是不知道該從哪兒開始。

  徐遠看了他一眼,主動站起來,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

  然後又把裡面的襯衫脫了,光著上身站在房間中間。

  他身上那些傷疤在燈光下清清楚楚的……

  右腿外側一道已經結痂的舊傷,左臂上一道淺粉色的疤痕,肋下還有幾處不太明顯的印子。

  那些疤痕新舊不一,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暗啞的光。

  金寶山的目光從那些疤痕上掃過去,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但他沒有說話。

  年輕人有些不太敢看那些傷疤,低著頭,伸手在徐遠身上拍了拍……

  前胸、後背、腰側、褲兜,每一處都翻了一遍。

  他的手在徐遠褲腰上停了一下,又往下拍了拍褲腿,什麼也沒有。

  他直起身子,看了一眼徐遠,又看了一眼金寶山,聲音有些發乾。

  「沒……沒有。」

  「什麼都沒有。」

  「褲子也脫了。」金寶山冷哼一聲。

  年輕人愣了一下,猶豫了一下,還是照做了。

  徐遠把外褲脫了,疊好放在椅子上。

  年輕人又搜了一遍褲腿和鞋口,依然什麼也沒有翻到。

  房間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瞬。

  年輕人直起身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聲音更幹了一些。

  「真……真沒有。」

  

  「什麼都沒有。」

  徐遠不緊不慢地穿回衣服,扣好扣子,把外套重新披上。

  他的動作很從容,每一個扣子都扣得整整齊齊的。

  他穿好之後,在椅子上坐下來,看著金寶山,嘴角那絲笑重新浮了上來。

  「金少爺,你想留哪只手?」

  金寶山站在那裡,整個人像是一根被釘在地上的木樁。

  他看著徐遠不緊不慢地穿好衣服,扣好扣子,把外套的領子攏了攏,然後在椅子上重新坐下來。

  那動作從容得像是在自家客廳里喝茶。

  每一個步驟都帶著一種跟他金寶山完全不在一個節奏上的鬆弛。

  他腦子裡那根弦正在一寸一寸地崩斷。

  灌鉛的骰子……

  他親手挑的,荷官練了上千遍才能搖出六點朝上,正常人手感不對的情況下最多搖出個八九點。

  三個一?

  那是逆著鉛芯的方向搖,是跟骰子的物理結構對著幹,是一個正常人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

  可徐遠做到了。

  當著幾十個人的面做到了。

  金寶山看著徐遠那張臉,看著他嘴角那絲始終沒有消失過的笑。

  忽然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後腦勺一樣,整個人懵了一瞬。

  他從頭到尾都在裝!

  21點桌上那幾把「運氣好」是裝的。

  骰子台那幾把「手氣硬」是裝的。

  賭桌上那些猶豫、思考、掂籌碼的動作,全都是裝的!

  這個人從一開始就會賭。

  他故意裝作新手,故意只帶20塊錢進來,故意從最小的注開始押。

  讓所有人都以為他是運氣好、手氣旺、趕上了好時候。

  可實際上,他每一步都是算好的。

  金寶山想起來這人從走進福安里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笑,那種不緊不慢的、像是看戲一樣的笑。

  當時他沒在意,只當是這個人贏了幾把得意忘形。

  現在他才明白……

  那笑是給他看的。

  那笑是在說「你上鉤了」。

  金寶山的喉結上下動了一下,那股火正在從胃裡往嗓子眼裡竄。

  他攥著桌沿的手指頭微微顫了一下,鬆開,又攥緊。


  只可惜,他現在才意識到,已經太晚了。

  徐遠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兩隻手交疊著搭在膝蓋上。

  看著金寶山,聲音還是那副不緊不慢的調子,像是在問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金少爺,所以你想留哪只手?」

  「再不說話,我可就替你做選擇了。」

  金寶山站在桌子對面,臉上的表情像是一塊被燒焦了的木頭,表面黑沉沉的,底下還在冒著火星。

  他的呼吸比剛才重了一些,胸口一起一伏的,腮幫子上的肌肉繃了一下又鬆開。

  他看著徐遠,又看著徐遠面前那三顆安安靜靜躺著的骰子,然後緩緩開口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每一個字都帶著一股說不清是怒是恨還是別的什麼東西的沉:「用不著你。」

  他說完這句話,側過頭,目光落在了荷官身上。

  荷官站在桌邊,手裡還端著那隻深色漆木骰盅,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臉色煞白。

  額頭上冒著一層細密的汗珠子。

  他看見金寶山的目光轉過來的時候,腳底像是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往後退了半步。

  嘴唇哆嗦著張開又合上。

  「金少爺,我,我按你說的搖的啊……」

  他的聲音打著顫,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惶恐,像是已經預感到接下來要發生什麼了。

  他的手指攥著骰盅的邊緣,指節泛了白,像是攥著最後一根救命的稻草。

  金寶山沒有看他。

  他偏了一下頭,朝門口那三個黑衣人抬了一下下巴,聲音不高不低的。

  「剁他的。」

  「右手。」

  那三個黑衣人愣了一下。

  其中一個人看了一眼荷官,又看了一眼金寶山,像是想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

  但金寶山的目光沒有移開,就那麼看著門口的方向,像是一塊鐵板,沒有溫度也沒有表情。

  三個人沒有再多問。

  他們走過去,兩個人一左一右按住了荷官的肩膀,把他整個人往下一壓。

  荷官的膝蓋撞在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他還沒來得及喊出聲,第三個人已經蹲了下來。

  一隻手攥住了他的右手手腕,另一隻手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

  荷官猛地張大了嘴,聲音還沒從喉嚨里湧出來,刀已經落下去了。

  「噗」的一聲悶響,像是刀刃切進了什麼東西裡面。

  然後是一聲短促的、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一樣的嘶喊。

  緊接著血從斷口處涌了出來,濺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洇開一片暗紅色的印子。

  荷官整個人蜷在了地上,左手攥著右臂斷口處,指縫間全是黏糊糊的紅色,聲音已經啞了。

  像是嗓子眼裡塞了一團棉花,只能發出含混的嗚咽。

  門口那些看客有人猛地往後退了半步,有人把臉偏開了,有人伸手捂住了嘴。

  那個穿工裝褲的年輕人臉色白得像紙,攥著門框的手指頭在發抖。

  人群後面那個穿藍布褂子的老頭把煙從嘴上拿下來,看了一眼地上那攤正在擴大的暗紅色。

  又看了一眼金寶山的背影,搖了搖頭。

  金寶山看著地上那灘血,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朝那三個黑衣人擺了擺手,聲音平平的:「送他去醫院。」

  那三個人點了點頭,一個人把荷官從地上架起來。

  另一個人扯了一塊布條把他的斷腕纏住,拖著往外走。

  荷官的腳在木地板上拖出一道模糊的血痕,從桌邊一直延伸到門口,像一條暗紅色的線。

  門關上了。

  金寶山看著徐遠,冷聲道:「滿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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