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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給你機會,你也不中用啊!

2026-09-18 01:33:33 作者: 夏寒本尊

  金寶山的嘴唇開始哆嗦了。

  他的額頭上那層汗已經匯成了水珠,順著鼻樑往下淌,淌到嘴角,鹹的。

  他攥著槍柄的手心裡全是汗,滑膩膩的,槍柄在他手裡像是攥著一條正在扭動的泥鰍。

  他的呼吸越來越重,胸口一起一伏的,襯衫的前襟已經被汗浸透了,貼在皮膚上涼颼颼的。

  他想按。

  他太想按了。

  這個人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羞辱他,在他家的染坊里用槍頂著腦袋逼他爹低頭。

  現在還把槍遞到他手裡讓他開槍!

  他混了十幾年,從來沒被人逼到這個份上。

  但他的手指在扳機上微微顫著,就是按不下去。

  

  他轉頭又看了金守成一眼。

  金守成還站在門口,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張臉上的表情已經徹底沉下來了,不像是剛才那種穩如磐石的沉,而是一種壓著什麼東西的沉。

  像是底下有一鍋燒開了的水,但面上還蓋著一層薄薄的鐵皮。

  金守成看著他,又輕輕搖了一下頭。

  那一下比剛才更慢,更清楚。

  「一!」

  徐遠數出了最後一聲。

  那一個字落下來的時候,金寶山的手指猛地抖了一下,指節收緊了一瞬又鬆開了。

  扳機在他指腹下面滑過去,沒有扣到底。

  他沒有開槍。

  徐遠看著金寶山那張汗涔涔的臉,笑了一下。那笑容不大,像是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

  他反手一伸,手腕翻了一下,那支駁殼槍就從金寶山的手裡回到了他的掌心裡。

  動作乾淨利落,像是在收回一件借出去的東西。

  他把槍插回腰間的槍套里,然後伸出手,在金寶山的腦袋上輕輕拍了兩下。

  那兩下不重,像是大人拍小孩的腦袋。

  他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的,帶著一種像是跟一個不太熟的人閒聊時才有的隨意。

  「給你機會你也不中用啊。」

  「給你機會,你踏馬的也不中用啊!」

  金寶山站在原地,整個人像是被抽了骨頭一樣,膝蓋微微彎著。

  兩隻手還保持著剛才握槍的姿勢懸在半空中。

  他的嘴唇還在抖,額頭上那層汗還沒幹,襯衫前襟已經被汗浸透了貼在身上。

  他的目光落在徐遠臉上,像是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他混了十幾年。

  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憋屈過!

  徐遠推開金寶山,把槍收回去,往腰間槍套里一插,動作乾淨利落。

  他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抬起頭看著金守成,嘴角那絲笑還掛著。

  但眼底的光已經冷了下來。

  「金老爺子,機會我給過了,你兒子不中用,怪不得我。」

  他頓了一下,聲音不高不低的,像是在說一件已經決定了的事情。

  「現在就按我的規矩辦。」

  「把地契給我。」

  金守成站在正屋門口,眉頭擰著,那道褶子比剛才深了不少。

  他的目光在徐遠臉上停了兩息,又掃了一眼旁邊還僵著沒緩過神來的金寶山,喉結動了一下。

  他沉默了幾息,然後緩緩轉過身,朝身後招了一下手。

  屋裡傳來腳步聲,那個穿灰布褂子的中年人又快步走了出來。

  手裡沒有拿木匣子,而是捧著一摞用牛皮紙裹著的票子。

  那摞錢碼得整整齊齊的,牛皮紙邊緣露出一截嶄新票面的邊角,在陽光下泛著一層油潤的光。

  金守成接過那摞錢,掂了掂,然後往前走了兩步,站在徐遠面前。

  他把那摞錢往前遞了遞。

  「這裡面是五千塊錢。」

  「就當是賠給你的錢。」

  「染坊是不能給你的。」


  他把那摞錢又往前遞了半寸,牛皮紙在陽光下泛著一層淡黃色的光。

  「咱們各退一步,如何?」

  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放軟了一點點,像是在商量。

  但他的腰板依然挺得直直的,目光也依然落在徐遠臉上。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徐遠低頭看了一眼金守成手裡那摞錢,又抬起頭,看著金守成的眼睛。

  他嘴角那絲笑還在,但嘴角的弧度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品什麼東西的味道。

  「五千塊錢?」

  他把這四個字在嘴裡輕輕嚼了一遍,然後點了點頭,像是認可了什麼。

  「金老爺子出手挺大方啊?」

  「可據我所知,這染坊,值得可是一萬塊錢。」

  他頓了一下,目光從金守成臉上移開,掃了一眼旁邊還僵著的金寶山,又收回來。

  「五千塊錢就想打發我?」

  「打發叫花子呢?」

  金守成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他沉默了幾息,然後開口了,聲音比之前低了不少,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那你想要多少?」

  徐遠看著他,笑了一下。

  他側過頭,目光落在金寶山身上。

  「要是真想換……」

  「也行。」

  他頓了一下,嘴角那絲笑又深了一點點。

  「拿你兒子的命換。」

  金守成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他那張臉上那層沉正在一點一點地碎裂開來。

  像是一塊冰面上被人用錘子敲了一下,裂紋從中間往四周蔓延。

  他攥著那摞錢的手指頭又收緊了一分,指節泛著白,嘴唇動了一下,又合上了。

  金寶山站在旁邊,聽見那句話的時候,腿一軟,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兩步。

  後背撞在晾衣架的木樁子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他的嘴唇哆嗦著,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像是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他的額頭上那層汗還沒有干,順著鬢角往下淌,淌到下巴上,滴在衣領上。

  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院子裡安靜得像一潭死水。

  牆根底下那個青幫的人把手裡的短棍攥緊了一些,但沒有動。

  巷口的那些人也停下了腳步,像是被什麼東西定在了原地。

  金守成站在正屋門口,胸口一起一伏的,呼吸比之前重了不少。

  他盯著徐遠看了很久,像是在確認這個人是不是在開玩笑。

  但他從徐遠臉上什麼也沒看出來,那副不緊不慢的從容,那雙平得像水一樣的眼睛,都告訴他。

  這個人不是在說笑!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開口了,聲音帶著一股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乾澀。

  「你在跟我開玩笑?」

  徐遠看著他,冷笑一聲:「你覺得我像是在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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