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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晚了!

2026-09-18 01:34:36 作者: 夏寒本尊

  徐遠看著他,嘴角那絲笑紋絲不動。

  他慢慢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金寶山蜷在地上的樣子,聲音不高不低的。

  「現在才求饒?」

  他搖了搖頭:「晚了。」

  他沒有再多說,彎下腰,一隻手攥住金寶山的後衣領,把他從地上拖了起來。

  金寶山的腿還在地上拖著,褲管上那道暗紅色的血跡在碎石路上拖出一道蜿蜒的線。

  他咬著牙,喉嚨里擠出一聲聲壓抑的悶哼,但徐遠的手像是鐵鉗一樣卡著他的後頸。

  他連掙扎的力氣都使不出來。

  徐遠拖著他,沿著那條山道往回走。

  步子不快不慢的,像是拖著一袋不太重的東西。

  金寶山的鞋底在碎石上刮出一道道淺淺的痕跡,褲腿上的血越滲越多,洇在灰撲撲的石頭上。

  留下斷斷續續的暗色斑點。

  山道兩旁的矮松在風裡嘩啦啦地響著,偶爾有一隻鳥從頭頂飛過去。

  影子從兩人身上滑過又消失了。

  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礦場的入口出現在視野里。

  那片半山腰的平地上,工棚的灰磚牆在午後的陽光里泛著一層暖色,煙囪里飄著淡淡的炊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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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礦道入口的木門半敞著,幾個人影正在門口或蹲或站,有人手裡夾著煙,有人在低頭擺弄工具。

  徐遠拖著金寶山走上那片平地的時候,工人們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

  然後所有人都愣住了。

  劉工頭正蹲在工棚門口修理一把鐵鎬,他抬頭看見徐遠的時候先是沒反應過來……

  然後他的目光往下移,落在徐遠手裡拖著的那個人身上,手裡的鐵鎬「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那個年輕工人正坐在礦道口的石頭上抽菸,看見這一幕的時候,煙直接從嘴裡掉了出來。

  落在褲襠上燙了一個洞都沒察覺。

  他張著嘴,整個人僵在那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

  其他幾個人也陸續站了起來。

  有人手裡的饅頭掉在了地上,有人攥著的扳手慢慢鬆開了,有人往後退了半步。

  鞋跟在碎石上蹭出一聲輕響。

  金寶山蜷在地上,渾身上下全是灰土和血跡。

  他那條受傷的腿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歪著,褲管已經被血浸透了。

  暗紅色的布料貼在腿肚上,黏糊糊的。

  他的臉白得像一張紙,額頭上全是冷汗,頭髮被汗浸得一縷一縷地貼在頭皮上。

  嘴角還有一絲乾涸的血跡。

  他的嘴唇還在哆嗦著,但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了。

  只能從喉嚨里發出一些含混的、像是嗚咽一樣的聲音。

  徐遠鬆開攥著金寶山後衣領的手,往前走了兩步。

  他的動作依然從容,像是剛剛完成了一件不太費勁的事。

  他把手裡的獵槍往肩上一扛,另一隻手伸進懷裡,掏出一疊厚厚的票子。

  票子是嶄新的,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一層油潤的光澤。

  他把那疊票子掂了掂,然後往工棚門口的方向一丟,落在劉工頭腳邊。

  散開來,露出裡面一張張十元、五元面額的鈔票。

  「這是三千塊錢。」

  徐遠的聲音不高不低的,帶著一種像是在安排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時才有的那種平穩。

  「你們一人一百,離開這裡,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頓了一下,目光從那些工人臉上掃過去。

  「我只給五分鐘。」

  「不走的人,別怪我。」

  他這句話說完,把肩上的獵槍放下來,一隻手握著槍管,另一隻手拉了一下槍栓。

  金屬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礦場上清清楚楚地響了一下,像是敲在每個人心口上。

  工人們互相看了一眼。

  有人看了一眼地上那疊散開的票子,又看了一眼徐遠手裡那支已經上了膛的獵槍。


  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

  有人看了看蜷在地上渾身是血的金寶山,又看了看徐遠那張平靜到讓人心裡發毛的臉。

  嘴唇哆嗦了一下。

  劉工頭第一個動了。

  他彎下腰,從那疊票子裡撿了一把,沒有數,直接攥在手心裡。

  然後他站起來,看了一眼徐遠,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金寶山。

  張了一下嘴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他轉過身,快步朝著下山的方向走去,步子又急又碎,像是怕慢一步就會有什麼東西追上來。

  第一個人動了之後,剩下的人像是被按了某個開關。

  年輕工人從石頭上跳下來,彎腰撿了幾張票子塞進兜里,連煙都沒顧上撿,轉身就跟在劉工頭後面跑了。

  他跑得比劉工頭還快,衣擺被風掀起來,露出裡面汗濕了的背心。

  其餘幾個工人也陸續動了。

  有人蹲下來撿錢,有人乾脆把整疊票子攏了一下,分給旁邊的人。

  然後頭也不回地往山下跑。

  腳步聲在礦場那片平地上響了一陣,然後漸漸遠了,遠了、

  最後只剩下風穿過工棚屋檐的嗚嗚聲和礦道深處空洞的迴響。

  人走光了。

  礦場上空蕩蕩的,只剩下那幾間灰磚工棚、幾口堆在牆角的木箱、鏽跡斑斑的鐵軌和半敞著的礦道入口。

  地上還散落著幾張沒撿乾淨的票子和一支被人踩扁了的煙。

  徐遠站在礦場中間,看著那些背影消失在山道盡頭,轉回身,朝著劉工頭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走過去,在礦道入口旁邊的一間工具棚門口停下,看著劉工頭。

  劉工頭正站在下山的路口,回頭朝礦場這邊張望,像是想確認什麼。

  他看見徐遠的目光掃過來,整個人打了個激靈,然後快步跑進了林子,連頭都沒再回。

  徐遠收回目光,看著工具棚裡面。

  棚子裡堆著幾把鐵鎬、一捆麻繩、幾隻破舊的礦燈,牆角還放著一隻半開的木箱。

  木箱裡面碼著幾排黃色的東西,用油紙包著,每一根大約手指粗細,長短不一。

  炸藥。

  礦上開洞用的那種,威力不算大,但炸塌一個洞口綽綽有餘。

  徐遠走過去,彎腰看了看那箱子炸藥。

  他伸手揀了幾根,掂了掂份量,然後放在手裡。

  他的動作不緊不慢的,像是在挑幾根不太重要的木柴。

  挑好之後他直起身,把炸藥夾在腋下,走出工具棚,朝著礦道入口的方向走去。

  礦道入口是一扇半敞的木門,門板上的漆已經褪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茬。

  門框上方堆著幾塊鬆動的碎石,像是隨時可能掉下來。

  入口裡面黑洞洞的,一股潮濕的、帶著泥土和礦石氣息的風從裡面吹出來,涼颼颼的。

  徐遠在門口站定,把炸藥放在腳邊。

  他把金寶山拖了過來,扔在礦道入口的正中間。

  金寶山的後背撞在礦道口的碎石堆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整個人癱在那裡,受傷的腿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彎著,褲管上的血跡已經半幹了。

  暗紅色的布料貼在腿上,黏糊糊的。

  他的臉白得像一張紙,嘴唇乾裂著,睫毛上還掛著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的目光落在徐遠手裡的火柴上,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徐遠……」

  他的聲音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的一樣,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惶恐和顫抖。

  「你不能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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