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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想要保他們嗎?

2026-09-18 01:38:36 作者: 夏寒本尊

  那個戴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這時候開口了。

  「行了行了,大家少說兩句。」

  「周組長有周組長的考慮,咱們作為組員,配合工作就行了。」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偏過頭看了周娜一眼,嘴角那層笑意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好意。

  但那句話表面是在替周娜解圍,實際上卻是在把那些抱怨輕輕推到了周娜面前……

  你看看,大家都對你有意見了。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周娜身上。

  日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她臉上落下一片明暗分明的光影。

  她坐在那裡,面前的筆記本攤開著,鋼筆擱在頁面上,一隻手搭在桌沿上。

  「說完了?」

  「那就該聽我說了!」

  她伸出手,從筆記本底下抽出幾張紙。

  紙頁是白色的,邊角裁得整整齊齊,上面蓋著朱紅色的印章,印泥的顏色在日光里格外醒目。




  「啪。」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會議室里,像是一塊石頭砸進了結了冰的湖面。

  那幾張紙攤開在墨綠色的絨布上,白紙紅章,字跡清晰。

  最上面那張紙的抬頭處,用鉛字印著三個大字。

  槍斃令!

  「昨天抓進來的那些人。」

  「當街打砸,聚眾鬥毆,藐視法律,在審訊室里公然挑釁辦案人員。」

  

  「證據確鑿,人證物證都在。」

  她頓了一下,目光從那些面孔上緩緩掃過,聲音不高不低的。

  每一個字都像是被人用力按進了桌面里。

  「嚴打確實要快准狠。」

  「所以我對這批人,申請了槍斃令。」

  「京城直接審批,手續完整。」

  「立刻執行!」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然後靠窗坐的那個年輕組員先笑了一聲。

  那笑聲不大,像是一口氣從鼻子裡噴出來,帶著一種聽了什麼不太靠譜的話之後才有的那種隨意。

  「周組長,你說什麼?」

  「槍斃令?」

  他偏過頭看了旁邊的人一眼,嘴角帶著一絲弧度。

  「那幾個打砸的?槍斃?」

  旁邊那個中年組員也跟著笑了一聲,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兩隻手抱在胸前,聲音帶著一股像是在聽人講笑話時才有的那種輕慢。

  「周組長,你別開玩笑了。」

  「那幾個就是小嘍囉,來鬧事的,關幾天教育教育就得了。」

  「槍斃?」

  「為了那幾個人申請槍斃令,傳出去不怕人笑話?」

  戴眼鏡的年輕人也接了話。

  「周組長,我知道你壓力大,想做出點成績來。」

  「但槍斃令這東西,不是隨便用的。」

  「那幾個人的分量,夠不上這個級別。」

  「咱們還是把精力放在青幫上吧。」

  角落裡那個人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

  「周組長,你是不是被那幾個人的話氣著了?」

  「他們坐在審訊室里確實嘴賤,但也不至於槍斃啊。」

  「你消消氣,這事真不是鬧著玩的。」

  戴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這時候也開口了,聲音依然平穩。

  「周組長,咱們調查組的工作,講究的是輕重緩急。」

  「那幾個打砸的,確實該罰,但罰到槍斃這個程度……」

  另一個人附和道:「周組長,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咱們不是來查青幫的嗎?」

  「要槍斃也應該是槍斃青幫的人。」

  「怎麼會是外面那幾個……」

  「對對對,周組長,咱們的目標一直是青幫啊。」

  「那幾個打砸的,就是些小嘍囉,是被派來鬧事的。」

  「他們根本不是什麼大人物。」

  「你為了他們動用槍斃令,這不是大炮打蚊子嗎?」

  「這……這傳出去,人家會怎麼說調查組?」

  靠窗的年輕組員也連忙點頭,聲音又急又干。

  「周組長,槍斃令不是小事,一旦執行了,後面就沒法收場了。」

  「咱們是不是先把青幫的事查清楚了再說?」

  「外面那幾個,真不至於……」

  周娜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紋絲不動。

  「我什麼時候說抓青幫的了?」

  她頓了一下,目光從那些急切的面孔上緩緩掃過。

  「我說的是,所有黑惡勢力。」

  「一律嚴懲不貸!」

  她把最後那四個字咬得很清楚,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青幫的人我們查了,有些地方的確符合黑惡勢力的標準。」

  「但證據鏈不足,還需要長期調查確認。」

  「證據確鑿才能定罪,這是規矩。」

  她伸出手指,在桌面上那幾張槍斃令上輕輕叩了一下,發出「篤篤」的聲響。

  像是在給面前這些人腦子裡的東西打節拍。

  「但門外這幾個剛抓來的,聚眾鬥毆,囂張跋扈,藐視法律法規。」

  「他們比青幫的人更惡。」

  「更可恨。」

  「證據確鑿,即刻槍斃!」

  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會議室里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聽得見。

  然後她繼續說了下去,聲音微微低了一度,但那股寒意反而更重了。

  像是冰面下的水正在翻湧,你卻看不見。

  「還是說……」

  她的目光從那些面孔上緩緩移過,在戴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臉上停了一瞬,又移開。

  「你們之中有人是他們的保護傘,想要保他們嗎?」

  周娜那句話落下來的時候,像是一塊石頭砸進了結了冰的湖面。

  裂紋從中心向四周蔓延,但沒有碎開。

  沒有人開口。

  會議室里坐著七八個人,但沒有一個人說話。

  靠窗坐的那個年輕組員低下了頭,目光落在自己面前那本攤開的筆記本上,鋼筆擱在頁面上。

  沒有拿起來,也沒有合上。

  中年組員靠在椅背上,兩隻手搭在膝蓋上,指節微微泛著白。

  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幾張槍斃令上,沒有移開。

  戴眼鏡的年輕人把眼鏡摘下來,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樑,又戴回去。

  然後低下頭,盯著桌面上的墨綠色絨布,像是在數上面的毛邊。

  角落裡那個人坐得筆直,兩條腿早就放下來了,腳踩在地面上,一動不動。

  戴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手裡那支鋼筆已經被他攥出了汗,指節泛著白,但他沒有鬆開。

  他看著那幾張白紙紅章的槍斃令,目光在那朱紅色的印章上停了好一會兒,然後抬起來,又低下去。

  沒有人說話。

  說什麼?

  說他們是保護傘嗎?

  誰敢開口?

  那幾張槍斃令就攤在桌面上,白紙紅章,京城來的命令。

  誰要是敢說一句「不該槍斃」,那下一張紙上的名字,會不會換成自己的?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這個時候開口,不是幫別人,是在把自己往坑裡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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