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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動真格的了!

2026-09-18 01:38:47 作者: 夏寒本尊

  就在眾人議論的時候,台上,一個工作人員往正中間站了站。

  手裡拿著一張紙,展開來,清了清嗓子。

  「安靜!」

  四周的人聲慢慢低了下來,像是有人把一床厚棉被蓋在了所有人的頭頂上。

  那個聲音不高不低的,帶著一股公事公辦的板正,在空曠的荒地上傳出去很遠。

  「下面宣讀判決。」

  「罪犯五人,於前日夜間,在閘北街面多處地點,聚眾打砸,尋釁滋事!」

  「損壞公私財物,毆打無辜群眾……」

  「其行為性質惡劣,影響極壞,嚴重破壞社會秩序,危害公共安全。」

  「經調查組調查取證,證據確鑿,事實清楚。」

  「依照嚴打相關法令,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宣讀的聲音在荒地上空迴蕩著,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那些看熱鬧的人的耳朵里。

  人群里猛地炸開了一陣驚呼。

  「真是死刑?!」

  「我操,來真的啊?」

  「不是說抓回去關幾天就放了嗎?」

  「你看那架勢像關幾天嗎?」

  「那槍都端上來了……」

  「顧家的人也槍斃?」

  「顧家在上海橫行了這麼多年,這回也栽了吧?」

  「嘖嘖嘖……這世道真的要變了。」

  驚呼聲、議論聲、吸氣聲混在一起。

  從人群里升起來,像是一團看不見的蒸汽,在灰濛濛的天空底下翻湧著。

  台上的人往後退了幾步,退到木樁側面,站定,沒有再開口。

  緊接著,五個人端著槍走了上來。

  他們的步子整齊,每一步踩在泥地上都發出沉悶的聲響。

  肩上的槍管在灰白的日光里,泛著一層暗啞的鐵灰色。

  他們走到木樁前面,在距離那幾個人幾步遠的地方站定,端平了槍口。

  台下的人群像是被人按了一下開關,所有的聲音瞬間收住了。

  死寂。

  連風都像是停了。

  那五個被綁著的人有的還在發抖,有的已經不動了,低著頭,像是放棄了什麼。

  中間那個人忽然猛地掙扎了一下,嘴裡含混地發出一個聲音,像是想說什麼,但又說不出來。

  但他掙扎的幅度很小,小到像是連他自己都知道這沒有用了。

  台上的一個工作人員抬起手,然後往下一放。

  「預備!」

  那五個人端槍的動作調整了最後一瞬。

  「放。」

  五聲槍響幾乎同時炸開。

  「砰!」

  沉悶的槍聲在空曠的荒地上空疊在一起。

  像是一塊巨石砸進了深水裡,聲音從中心往四周擴散。

  推過土坡、推過老槐樹、推過人群,推出去很遠很遠。

  槍口冒出的青煙在灰白的日光里散開,淡灰色的,像是一層薄霧。

  那五個人被繩子和木樁撐著,身體往下沉了一下,又定住了。

  靜。

  死一樣的靜。

  人群里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

  有人張著嘴忘了合上,有人捂住了孩子的眼睛,有人偏過頭去。

  有人看著台上那五個已經不再動的人影,臉色發白。

  然後風又動了。

  老槐樹的枯葉被風吹起來,打著旋兒從地面上卷過去,落在人群腳邊。

  台上的人掃了一眼,然後偏過頭,對旁邊的工作人員說了句什麼。

  幾個穿著深色衣裳的人走上台,解開繩子,把那五個人從木樁上放下來,平放在地上。

  灰白色的日光籠罩著整片荒地,把那幾具已經被布蓋住的人影照得輪廓模糊。


  人群里開始有人慢慢轉身,往外走,步子比來的時候慢了不少。

  也有人還站在那裡,看著台上,像是在等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等。

  那幾個被綁著的人已經不動了。

  風還在吹,枯葉還在打著旋兒,從他們腳邊卷過去,又卷向更遠的地方。

  槍聲還在上海的天空中迴蕩著,一圈一圈地擴散開來。

  穿過閘北的街巷,穿過碼頭的棧橋,穿過那些緊閉的窗戶和半掩的院門。

  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眾人看著那幾具被布蓋住的屍體被抬下去,在灰白色的日光里沿著土坡往遠處走。

  人群里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不知道是誰先開口說了一句。

  「這是來真的啊……」

  那聲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語,但在安靜的空氣里格外清晰,像是一顆石子丟進了水面。

  緊接著,人群里像是被什麼東西點燃了一樣,嗡的一聲炸開了。

  「掃黑除惡!嚴打!這是動真格的了!」

  「調查組真辦事!你看,顧家的人照樣槍斃!」

  「以前誰敢動顧家的人?現在說斃就斃了!」

  「好日子要來了!這回是真的要變天了!」

  有人拍著巴掌,臉上帶著一種壓不住的興奮,像是憋了很久的一口氣終於吐出來了。

  一個穿著灰布褂子的中年人從人群里擠出來,手裡攥著一頂舊帽子。

  拍著手裡的帽檐,聲音又高又亮。

  「痛快!真他娘痛快!」

  「那幾個人我見過,以前在閘北街面上橫著走,誰都不敢惹,現在好了,槍子兒餵飽了!」

  他旁邊一個年輕些的也跟著點頭,聲音帶著一股像是看見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才有的那種激動。

  「調查組這回是真下狠手了,連顧家的人都敢斃,以後閘北誰還敢亂來?」

  菜市場賣魚的老王站在人群後面,手裡還攥著一把沒來得及放下的刮鱗刀。

  他看著屍體被抬走的方向,又看了看台上正在收拾的工作人員,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聲音不高不低的,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在對旁邊的人說。

  「可顧家被打了臉,能善罷甘休嗎?」

  「調查組再厲害,也是暫時的,等調查組走了,顧家還不是照樣報復?」

  「得罪了顧家,以後閘北的工作還怎麼開展?」

  「你看看台上那幾個調查組的人,連臉都不認識,誰知道他們能在上海待多久?」

  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太太拄著拐杖,站在人群邊緣。

  看著那些拍手叫好的人,嘆了一口長長的氣。

  聲音帶著一股像是看多了世事變故才有的那種沉穩和擔憂。

  「年輕人啊,光知道痛快,不知道後怕。」

  「顧家在上海幾十年不倒,不是靠幾個人打打殺殺撐下來的。」

  「今天斃了五個,明天人家還能再找十個、二十個。」

  「調查組走了之後呢?」

  她旁邊一個中年男人點了點頭,聲音不高不低的。

  帶著一種像是在說一件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時才有的那種謹慎。

  「老太太說得對,顧家的根太深了。」

  「調查組再厲害,也只是來一趟,等他們走了,閘北還是那個閘北。」

  「到時候誰替咱們撐腰?」

  「還是青幫嗎?」

  「青幫自己都縮著頭不敢出來了。」

  人群里的聲音分成了兩股,一股在叫好,一股在擔憂。

  像是一鍋燒開了的水,底下翻湧著各種東西,有熱的有冷的,有沸騰的有沉澱的。

  但不管叫好的還是擔憂的,所有人都在看著那幾具被抬走的屍體。

  意識到,閘北這片死水,或許要翻騰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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