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這樣，也挺好的嘛。」
青山明羽低頭笑了一聲，他走到窗邊看了一眼院子裡被夕陽泡透的泥土，那排新種下去的種子安靜地等著。
清晨，青山明羽被腳步聲吵醒了。
不一會兒，夢伢的聲音從樓下傳來：「青山先生，你起床了沒，七點要出發了哦。」
青山明羽翻了個身，看了一眼手機，才六點三十四分。
他把臉埋進枕頭裡悶了一分鐘，隨後才認命地爬了起來。
梳洗過後，他穿著件深灰色的薄外套和黑色長褲。
夢伢整個人跟昨天那副邋遢樣判若兩人，牛仔外套換了件乾淨利落的深藍色夾克，頭髮扎了個高馬尾。
她認真打量了青山明羽一番，滿意地點了點頭：「這身行頭可以哦，走吧。」
夢伢走得不快，她邊走邊拍，看到什麼感興趣的就會停下來蹲下或踮腳找個角度。
青山明羽跟在她旁邊，偶爾夢伢會詢問，他就認真給出建議。
走到第三條街的時候，夢伢停下來了。
她蹲在一個十字路口的路牙子上，對著斜對面一棟老式磚樓拍了好幾張，看了看又蹲回去重新拍。
這時，青山明羽忽然開口：「你拍那樓是因為它跟周圍不一樣。」
「你怎麼知道？」夢伢隨口問道。
「因為旁邊全是灰頂白牆的普通民房，只有那棟是紅磚老樓，它在這兒像個另類。」
夢伢這才放下相機轉過身來：「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做到什麼？」青山明羽疑惑道。
「看東西的角度，你每次說出來的話都跟我腦子裡想的差不多，但我想不出來怎麼用嘴說出來，你一說我就覺得對，就是這個意思。」夢伢抱著相機看著他，表情異常認真。
「我拍了好幾年，遇到過很多跟我說你拍得不錯的人，但從沒遇到過一個人能用兩句半就把我的構圖邏輯說透的。」
青山明羽笑了笑：「可能因為我不懂技術，所以只能憑直覺看吧。」
「直覺比我苦學好幾年還准？」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哼。」
夢伢瞪了青山明羽一眼，終究繃不住笑了。
她轉身往前走，走了兩步又回過頭朝青山明羽招手：「跟上哦，前面有個地方我昨天就想拍，但一直沒找到滿意的角度，你幫我看看。」
快中午的時候，兩個人在河堤邊的長椅上坐下來歇腳。
夢伢翻著相機里的照片一張一張過，青山明羽坐在旁邊喝著便利店買來的咖啡。
「青山先生。」夢伢忽然開口，聲音比之前爽朗了很多。
「怎麼了？」青山明羽看向夢伢。
「你剛才說那些建議的時候，有沒有一種感覺，就是腦子裡很清楚知道這個畫面應該是什麼樣的，但以前從來沒拍過？」
青山明羽仔細想了想，夢伢說的那種感覺他確實有。
拿起相機的時候，構圖、光線、角度、比例這些概念會自動在腦子裡排列組合，然後變成一個清晰到他覺得理所當然的畫面。
這種熟悉感來得毫無道理，但又無比真切。
「還真的有。」青山明羽點點頭。
「那就對了。」夢伢把相機放下來，眼角的笑意在陽光底下格外明顯。
「你這叫天賦，有些人拍一輩子照都拍不出來的那種直覺，你天生就有。」
青山明羽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道：「所以我明天還要來拍對嗎？」
夢伢笑得肩膀抖了一下：「你以為我會給你拒絕的機會？」
說著，她舉起相機對準青山明羽：「明天八點，同一個地方集合。」
快門聲響起的時候，青山明羽抬頭朝鏡頭笑了一下。
相機屏幕上的畫面定格在那個瞬間，夢伢低頭看了一眼，嘴角不由地彎起來，沒說好也沒說不好，但她把那張照片設成了相機屏保。
「以後叫我明羽就可以了，我不太習慣被人稱為先生的。」青山明羽忽然說道。
夢伢驚訝地看了他一眼，默默點了點頭。
「那你以後就叫我夢伢哦。」
「嗯，一言為定。」
【生活點：10/10】
【消耗10點生活點，購買技能：攝影（滿級）。】
一瞬間，睡醒的青山明羽就感覺有東西從腦子裡涌了出來。
跟上次買烹飪技能時的那種感覺一樣，大量信息在一兩秒內湧進來又沉澱下去，變成了一種身體本能。
青山明羽瞬間知道了光圈、快門速度、感光度...
這些名詞像字典一樣翻過去，最終沉澱成直覺。
拿起相機就知道這個畫面應該怎麼拍，不需要經過思考。
青山明羽坐起身活動了一下脖子，忽然對著空氣笑了一聲。
「行，今天試試手，讓夢伢感受下什麼是滿級選手。」
八點整，換好衣服下樓後，夢伢已經在玄關等了。
她今天穿了件淺米色的風衣，裡面是黑色高領衫。
看到青山明羽走出來，夢伢上下掃了一眼：「這件好，顏色不搶光，走吧。」
兩人沿河堤往春日部神社方向走。
清晨的河面浮著一層薄薄的水汽，遠處的地平線被剛升起的太陽染成一道橘金色的線。
夢伢邊走邊拍，青山明羽走在她旁邊，兩個人之間隔了半米的距離。
走到河堤中段的時候，青山明羽停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橋洞下面的河面，晨光從橋洞另一側斜著穿過來，在水面上投出一道狹長的光帶，光帶邊緣浮著碎金似的光斑。
一根枯枝恰好橫在水面上，在光帶中間彎成一個幾乎完美的弧線。
「夢伢，等一下。」青山明羽伸手攔了一下對方。
「明羽，怎麼了？」夢伢停下來，面露疑惑。
青山明羽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塊扁平的石頭，往橋洞下的水面扔了過去，石頭在水面上彈了兩下，在光帶中央激起一圈漣漪。
他退後兩步蹲下來，從夢伢手裡接過了相機。
「你就站這兒看。」說完，他舉起了相機。
這時，陽光剛好穿透橋洞在水面鋪開，那圈漣漪正在緩緩擴散，枯枝彎出的弧線被漣漪打斷又重新連接。
青山明羽把光圈調小了兩檔，快門速度放慢一點，然後按了下去。
「咔嚓。」
青山明羽放下相機查看屏幕，畫面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光線、漣漪、枯枝、橋洞的暗影，所有元素在畫面里形成了一個穩定的三角結構。
他滿意地哼了一聲，把相機遞迴給夢伢。
夢伢接過來看了一眼屏幕，整個人定住了。
「夢伢？」
「明羽。」夢伢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你確定你昨天是第一次認真拍照？」
「嗯，你不是看到了嗎。」
「那這張。」她把相機舉起來對著青山明羽，手指戳在屏幕上。
「光圈景深構圖光線，全部是對的，這張放出去投稿，百分百能過初審。」
青山明羽樂呵呵道：「可能就是運氣好吧。」
「你運氣好了一整個早上？」夢伢不滿地瞪了他一眼。
「剛才我們走了多遠？你每拍一張我都看了，沒有一張是廢片，我跟你說，我帶過三個想學攝影的實習生，每個人拍了半年都做不到你這個水平，你跟我說運氣？」
青山明羽被她說得有點心虛，但總不能說這是兌換的滿級技能吧。